夕陽西下,兩人散步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剛走到訓練室門口,就聽到了裏面傳來的嘆氣聲和略顯焦躁的討論聲。
推開門,阿陳正煩躁地抓着頭髮,小嶽也一臉苦惱地盯着屏幕上的覆盤錄像。
“這歐洲的隊伍打得也太苟了,他們就是不出來打架,硬拖後期。我這野區入侵完全找不到節奏啊!”阿陳抱怨道。
明凱在一旁眉頭緊鎖,顯然也對這種龜縮戰術感到頭疼。
看到蘇墨走進來,訓練室裏的氣氛稍微安靜了一些。大家都以爲這位戰隊的主心骨會嚴厲地訓斥他們幾句。
然而,蘇墨只是走到飲水機旁,接了兩杯溫水,走過去,將其中一杯放在阿陳的手邊。
“喝口水,順順氣。”蘇墨的語氣平靜溫和,沒有任何責備的意思。 他拉過一把椅子,在阿陳旁邊坐下,目光落在暫停的錄像畫面上。
“不要被對手的節奏帶着走。”蘇墨伸出修長的手指,在屏幕的某個野區路口輕輕點了一下,“他們選擇避戰,是因爲他們清楚你在找機會。這個時候,你的急躁就是他們最大的突破口。”
他轉頭看向阿陳,眼神中透着讓人安定的力量:“既然他們想在塔下等,那你就把外面的視野全部控住,切斷他們的信息來源。打野不是非要拿到人頭纔算有節奏,把對面變成瞎子,讓他們在未知的陰影裏一點點亂了陣腳,也是一種勝利的方式。懂了嗎?”
蘇墨的話語沒有半點嚴厲的措辭,就像是一位耐心的兄長在傳授經驗,卻瞬間撥開了阿陳心頭的迷霧。
“我明白了,墨哥。”阿陳深吸了一口氣,原本焦躁的情緒在蘇墨溫和的引導下徹底平復下來,“是我太心急了,我等會兒再去找教練重新排一下做視野的路線。”
明凱看着這一幕,欣慰地笑了。他發現,現在的蘇墨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更加成熟了。在賽場上,他是鋒芒畢露的利劍;而在場下,他漸漸學會了收起鋒芒,用溫和與包容去凝聚整個團隊。
“行了,今天都辛苦了。收拾一下準備去喫晚飯吧。”明凱拍了拍手宣佈道。
蘇墨站起身,走到一直安靜等在旁邊的餘孀身側,習慣性地牽起她的手。
“今晚喫甚麼?”餘孀仰起頭,眉眼彎彎地看着他。
“聽說酒店附近有一家不錯的華餐廳,有你喜歡的糖醋小排。”蘇墨輕聲說道,眼神溫柔得彷彿能把人融化。
窗外,巴黎的夜幕已經完全降臨。燈火輝煌的城市在兩人肩並肩的背影外鋪展開來。
在這個充滿硝煙與榮譽的世界賽前夕,蘇墨用他低調而溫和的方式,默默地守護着身邊的人。他不需要時刻將霸氣掛在臉上,因爲真正的強大早已刻進了他的骨子裏,化作了歲月靜好的從容與心安。
漫步在前往餐廳的走廊上,蘇墨的腳步放得很慢。他微微偏過頭,傾聽着餘孀分享今天遇到的一些瑣碎趣事,時不時地點頭附和兩句,嘴角始終掛着淡淡的笑意。
巴黎的夜晚總是帶着一種慵懶的調子。
那家位於塞納河畔不遠處的華餐廳面積不大,卻佈置得十分雅緻。推開木質雕花玻璃門,熟悉的飯菜香氣撲面而來,瞬間撫平了異國他鄉的幾分疏離感。
老闆是一位和善的華僑大叔,一眼就認出了這位在電競圈如雷貫耳的明星選手。但他是個懂分寸的人,沒有大聲宣揚,只是滿臉笑容地將兩人引到了二樓一個安靜靠窗的角落,還特意送上了一壺上好的碧螺春。
“謝謝老闆。”蘇墨微微頷首,聲音溫和有禮。
點好菜後,蘇墨倒了一杯熱茶,推到餘孀手邊。窗外是巴黎流光溢彩的街景,室內是暖黃色的燈光,一切都顯得恰到好處。
“這家的糖醋小排做得很地道,你嚐嚐。”菜剛上齊,蘇墨便拿起公筷,將一塊色澤紅亮、裹滿糖醋汁的小排夾到餘孀的骨碟裏。他的動作從容自然,沒有半點在賽場上指揮千軍萬馬的架子。
餘孀咬了一口,滿足地眯起了眼睛:“真的好喫。不過,明天就是小組賽的揭幕戰了,而且第一場就要打T1,大家的心情好像都很緊張。剛纔在基地,我看阿陳連喝水都差點嗆到。”
蘇墨聞言,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慢條斯理地剝開一隻白灼蝦,蘸了點醬汁,放進餘孀碗裏。
“緊張是正常的。”他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T1在小組賽的統治力一向很強,加上官方最近的版本變動,外界給的壓力確實很大。年輕選手需要這樣的磨礪,才能把心態沉澱下來。”
“那你呢?”餘孀單手托腮,眼波流轉地看着他,“今天網上有好多韓國媒體在帶節奏,說你這次肯定要被版本制裁,甚至有人說你會成爲EDG的突破口。你真的沒受影響嗎?”
蘇墨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沒有一絲惱怒。他只是溫和地笑了笑,伸手理了理餘孀耳邊垂落的碎髮。
“那些言論,就像窗外偶爾吹過的落葉,看一眼就過去了。”蘇墨的聲音溫潤而低沉,“我的任務是打好比賽,至於外界的評價,等打碎了對面的水晶,自然會有一個定論。”
他的那份從容,彷彿有一種神奇的魔力,瞬間驅散了餘孀心底所有的擔憂。她用力點了點頭,專心地享受起這頓溫馨的晚餐。
兩天後。
法國巴黎,雅高競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