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摘下耳機,緩緩站起身。
他拿起桌上那個標誌性的黑色保溫杯。
轉身,面向觀衆席,目光深邃而平靜。
金雨落在他黑色的隊服上,彷彿爲他披上了一件王者的披風。
在聚光燈的照耀下,他沒有高舉雙手,也沒有瘋狂吶喊。
他只是走到舞臺中央,看着被捧起的MSI冠軍獎盃,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柔和的笑意。
下班!
漫天的金雨在倫敦銅箱館體育場的上空飄灑,彷彿一場金色的暴雪,將整個舞臺映襯得璀璨奪目。
蘇墨將保溫杯遞給旁邊的領隊,領着還沉浸在狂喜中的EDG隊員們,穿過舞臺,走向T1的對戰區。
T1的隔音棚內,氣氛死寂。
Zeus坐在椅子上,雙手捂着臉,肩膀微微抽動。十八歲的他,在世界賽的最高舞臺上,被人用德萊文這種極具侮辱性的英雄在塔下當豬殺,這種心理創傷幾乎是毀滅性的。
直到視野中出現那個穿着黑紅隊服的修長身影,Zeus才顫抖着站起身。
蘇墨伸出右手。
Zeus伸出的手冰涼且佈滿冷汗。他不敢直視蘇墨的眼睛,只是低着頭。
“你的劍魔熟練度很高。”蘇墨的聲音平緩,沒有勝利者的施捨,也沒有居高臨下的狂妄,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上路不僅是操作的博弈,更是心態的博弈。憤怒會讓你失去對距離的判斷。”
Zeus渾身一震,抬起頭,紅着眼眶看向蘇墨。
“別讓這場失敗毀了你的職業生涯。”蘇墨輕輕握了握他的手,“回LCK好好練,世界賽再來找我結賬。”
Zeus咬着嘴脣,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我會的。”
蘇墨繼續向前,依次與Oner、Gumayusi和Keria握手。這幾位天才選手此刻都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眼中只剩下對這座無法逾越的高山的敬畏。
最後,蘇墨停在了Faker面前。
兩位聯盟歷史上的傳奇,在這個異國他鄉的舞臺上四目相對。
Faker推了推黑框眼鏡,眼底滿是疲憊,但依然保持着風度,伸出手。
“你是個怪物,Mo。”Faker的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苦笑,“我們傾盡了所有的戰術儲備,但在你面前,就像是透明的。”
“你們打得很頑強,那波遠古龍團的配合很完美。”蘇墨握住他的手,語氣中帶着一絲對老將的尊重,“只是我的運氣稍微好一點,傷害算得準了一點。”
Faker搖了搖頭,他知道那根本不是運氣。那是超越人類極限的反應與大局觀。
“MSI是你的了。”Faker鬆開手,“但我們不會認輸。秋天見。”
“秋天見。”
握手完畢,EDG五人走到舞臺中央。
那座象徵着季中賽最高榮譽的金色獎盃靜靜地佇立在基座上。
阿陳和小嶽激動得雙手發抖,不敢上前。
蘇墨走過去,單手握住獎盃的邊緣,回頭看了一眼年輕的隊友們:“還愣着幹甚麼?過來捧杯,拿完下班。”
隊員們一擁而上,將金色的獎盃高高舉過頭頂!
“嘭!”
舞臺四周的禮花機齊齊噴射,綵帶與金雨將他們徹底淹沒。
現場的歡呼聲猶如海嘯,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