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負責採訪的是駱歆。她穿着一件淺藍色的小禮服,扎着兩個可愛的丸子頭,顯得青春活力。
看到蘇墨拿着保溫杯走過來,駱歆的眼睛立刻亮成了兩彎月牙。
“歡迎我們的MVP,墨哥!”駱歆甜甜地笑着,將麥克風遞過去,“今天這兩局比賽打得真的太精彩了,尤其是第一把的刀妹,那一波一打二反殺真的看呆了所有人。請問當時在面對鱷魚和趙信的包夾時,你是怎麼保持那麼冷靜的呢?”
蘇墨舉起麥克風,語氣平淡,沒有絲毫的波瀾:“其實沒甚麼特別的。趙信的動作前搖很長,只要不被他挑飛,刀妹在兵線裏是有很大操作空間的。主要還是對面給機會了。”
“這回答,真是凡爾賽到了極致呀!”駱歆捂嘴輕笑,繼續問道,“那對於接下來常規賽最後幾周的賽程,大家都很關心,EDG能不能以全勝的戰績收官春季賽呢?”
蘇墨微微低頭,看了一眼鏡頭,那雙深邃的眼眸裏透着一種歷經千帆的從容。
“連勝只是一組數據,能拿到當然好,拿不到也沒關係。”蘇墨的聲音沉穩而有力量,“我們的目標,從來都只有在季後賽捧起那座獎盃。在那之前,所有的比賽,都只是在爲了決賽做準備的彩排。”
這番發言,既不狂妄,也不謙卑,卻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氣。
採訪結束後,蘇墨回到休息室,收拾好外設。
剛坐上大巴車,口袋裏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林萱:【蘇老師,恭喜拿下比賽。我今天在家裏試着燉了你上次說的那種蟲草老鴨湯,但是好像鹽放多了……晚上如果方便的話,能麻煩你這個‘大廚’過來搶救一下嗎?[委屈巴巴]】
蘇墨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他轉頭看了一眼窗外繁華的上海夜景。在這個春風沉醉的夜晚,除了那些賽場上的榮光,還有一個溫暖的角落,在等着他下班。
蘇墨:【半小時後到。如果實在鹹了,我們去喫街角的餛飩。】
回覆完消息,蘇墨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大巴車在夜色中平穩行駛,將奪下連勝的EDG隊員們送回了基地。
蘇墨沒有在基地多做停留,和明凱簡單打了個招呼後,便去地下車庫開上了自己的那輛黑色SUV,駛向了江景大平層公寓。
推開公寓的門,屋子裏並沒有開大燈,只有餐廳的吊燈散發着暖橘色的光暈。
空氣中確實瀰漫着一股濃郁的鴨湯香味,但隱隱夾雜着一絲焦糊的尷尬氣味。
林萱正穿着一件白色的高領粗線毛衣,外面套着一件印有小碎花的圍裙,手裏拿着一把長柄湯勺,站在中島臺前對着一口砂鍋愁眉苦臉。
聽到開門聲,她猛地回過頭,那張在鏡頭前總是完美無瑕的臉龐上,此刻竟然沾着一點麪粉和油漬,看起來少了幾分高冷,多了幾分令人心動的煙火氣和嬌憨。 “你回來啦……”林萱有些手足無措地放下湯勺,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低下了頭,“我本來想照着網上的食譜給你燉個湯慶祝一下的,結果剛纔一走神,鹽倒多了,鍋底好像也稍微有點糊……”
蘇墨換上拖鞋,將外設包和保溫杯放在一旁。他沒有笑話她,而是邁着沉穩的步伐走到她身邊。
他極其自然地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去了她臉頰上的那抹油漬。粗糙的薄繭劃過細膩的肌膚,讓林萱的呼吸微微一滯。
“我看看。”蘇墨的語氣平緩,透着一股讓人心安的魔力。
他從旁邊的筷筒裏抽出一雙乾淨的筷子,蘸了一點砂鍋裏的湯汁,放進嘴裏嚐了嚐。
確實很鹹。
“還能搶救嗎?”林萱緊張地看着他,雙手不自覺地絞着圍裙的邊緣。這可是她推掉了一個價值七位數的商務晚宴,在廚房裏折騰了整整三個小時的心血。
“能。”蘇墨點了點頭,轉身打開冰箱,從裏面拿出了兩個土豆和一塊嫩豆腐。
他動作利落地將土豆去皮切成大塊,連同切好的豆腐一起倒進了砂鍋裏,然後加入了一些溫水,重新開火。
“土豆和豆腐都能吸附多餘的鹽分。再稍微燉煮十分鐘,把焦底的味道蓋過去,湯就能喝了。”蘇墨一邊有條不紊地處理着,一邊輕聲解釋。
林萱站在他身側,看着他繫着圍裙、熟練地掌控着竈臺的背影。窗外是上海繁華喧囂的夜景,而在這個小小的廚房裏,卻有着讓她願意用所有鮮花和掌聲去交換的安寧。
她情不自禁地走上前,伸出雙臂,從背後輕輕環住了蘇墨精壯的腰身。
她將臉頰貼在他寬闊溫暖的後背上,閉上眼睛,感受着他平穩有力的心跳。
“蘇墨……”林萱的聲音很輕,透着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眷戀,“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以爲,我的歸宿就是那個冰冷的聚光燈。但現在我覺得,能在這裏給你做一頓就算失敗了也有人兜底的晚飯,纔是我最想要的生活。”
蘇墨正在切蔥花的手微微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