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司射此時應該奉上彩頭,恭賀一番。但他覷着自家四娘子的臉色,實在沒敢大張旗鼓祝賀。
好在有侍女來傳了話,筵席將開,郎君與女眷們也該各自入席。
王瀅拂袖離去,走在最前,女郎們依舊簇擁着她往水榭去。
司射這才呈上彩頭,是把錯金書刀。
蕭窈看着,只覺樣式古樸,看起來彷彿有些年頭。
崔韶卻是眼前一亮:“這是前朝宮中舊物?”
“正是。”司射爲難道,“因不曾料到四娘子有意結隊投壺,故而未備下合適的彩頭,只餘這麼一把金錯刀……”
蕭窈聽出司射的意思,不甚在意道:“給他就是。”
崔韶連忙推辭:“今日投壺能拔得頭籌,全仰賴公主,這彩頭自然該歸公主纔是。”
“這東西真給了我,也是放在那裏積灰的命。”蕭窈沒給崔韶再客套的機會,直接將連錯刀帶錦盒塞到了他懷中,“你既喜歡,就自己留着吧。”
又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倒是崔韶抱着錦盒站在原處,定定地看着她的身影遠去。
崔循忙完手中的事務,姍姍來遲時,見着的便是自家五郎這麼一副傻樣。
“爲何還不入席?”
崔韶如夢初醒地回過神,對上自家長兄審視的目光,一時間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倒是司射認得崔氏這位長公子,被他掃了眼,立時將方纔的事一五一十講了。
崔循想說甚麼,又暫且按下,示意他隨自己往宴廳去。
崔韶亦步亦趨跟上,試探着問道:“長兄,我想着,改日還是該還公主一份禮纔是。”
崔循原不想在此處多說甚麼。
但眼見崔韶不僅動心,甚至快要莫名其妙陷進去,不可自拔,他還是皺了眉,言簡意賅道:“你與公主,還是少來往爲好。”
崔韶下意識道:“爲何?”
“不必明知故問。”崔循瞥了他一眼。
崔韶少時,他那位放浪不羈的父親已經削了頭髮,杳無音跡。長兄如父,在他這裏並不只是一句託辭,而是的確如此。
他向來敬重這位長兄,平素的日常舉止也都有意無意地效仿,對崔循算得上是言聽計從。
而今心中雖難以認同,但婚姻大事本就該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還沒膽量爲此頂撞長兄,終於沉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