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窈繞過那十二扇的檀香木松鶴屏風,這才見着正廳的全貌。
寬敞華貴的廳堂中,已聚了不少女眷,衣香鬢影,錦繡如堆。像是春日裏滿園開得奼紫嫣紅的花,賞心悅目。
而被她們簇擁着,斜倚在正中的,是位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老夫人。
銀髮梳得一絲不亂,精神矍鑠,石青色的衣裳恰到好處襯着她雍容華貴的氣度。
因上了年紀的緣故,眼眸稍顯渾濁,但抬眼時看過來的目光卻格外利。
蕭窈不喜歡這樣的視線。
會讓她有種毫無保留的、被審視的感覺。
“恭賀老夫人六十大壽。願如南山之壽、松柏之茂,福壽綿長。”蕭窈垂了眼,“父皇感念王氏多年辛勞,於國於民,居功甚偉,也爲您另備了壽禮。”
“皇恩浩蕩,王氏自當盡心竭力。”
王老夫人略抬了抬手,立時有婢女上前挪了坐席,請她與班漪落座。
“久不見你,近來可還好?”老夫人再開口時,卻是對着班漪。
“承蒙聖上信任,召我入宮教導公主,故而近來少走動,勞您記掛。”班漪笑着,不動聲色地將話題扯回蕭窈身上,“好在公主聰穎,興許再過些時日便可出師,屆時我便又清閒下來了。”
老夫人微微頷首,這才向蕭窈道:“公主初來建鄴,可還習慣?”
蕭窈低眉順眼道:“一切都好。”
“既如此,閒暇時宜多走動。宮中只一位公主,無人作伴,怕是無趣。”老夫人看向身側的四娘子,笑道,“你近來不是在與盈初她們商量着籌辦雅集?屆時記得給公主遞請帖。”
蕭窈循聲看去,與一位美貌的小娘子視線撞了個正着。
她穿着條石榴紅的衣裙,雀羽金線繡成,熠熠生輝,華美至極。
鬢髮上簪着支鳳凰銜珠釵,凰羽精緻,最難得的還是那珍珠,個個飽滿圓潤,在日光之下竟依稀泛着幽光。
光彩奪目,世所罕見。
蕭窈從沒見過這樣的珠子,倍感新奇,目光在其上多停留了一瞬。
她知曉,這是王家的四娘子,王瀅。
早在背王氏族譜時,女史們就曾同她提過,說四娘子是王家最受寵愛的女郎。
前幾日班漪也曾提起,說當初四娘子出生時,老夫人曾夢見紅霞漫天,以之爲吉兆,故而將四娘子放在自己院中,親自撫養長大。
而後隱晦地提及,因整個王家千嬌百寵,四娘子性子不大好。
而如今,這位性子不大好的四娘子略抬了下巴,同她道:“祖母說得是。不過既爲雅集,不說琴棋書畫樣樣齊全,至少精通其一,纔不至於空坐着無所事事……”
“不知公主擅長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