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關燈 護眼
元小說 > 折竹碎玉 > 第9章 9 第 9 章

第9章 9 第 9 章 (2/4)

若非親眼所見,誰能想到王家竟還建有這樣的私牢呢?

冰冷,潮溼,深處更是昏暗得幾乎不見光亮,隱約有痛苦的呻|吟聲傳來。

崔循也不曾來過此處,目光掃過,眸色晦暗。

王家的僕役恭恭敬敬地將他引到了一間石室。

淳于塗正在審人。

他面前的桌案上放着一疊用以記口供竹紙,蠅頭小楷寫得密密麻麻,間或夾雜着圈畫。

而他對面,是個高而瘦的男子,一身黑衣,手腳釦着鎖鏈。

“小人爲何要謀害郎君?”男人聲音低啞,緩緩道,“郎君若在,小人每月都有粟米、銀錢可領,他出了事,誰都逃不脫罪責。”

“石豐年,你有一個妹子。”

“年初,王六郎看中了她,留她在房中侍奉。七月酒醉,失手殺了她。”

淳于塗語調波瀾不驚,不摻任何情緒,寥寥幾句帶過了一條人命。

“是啊……”石豐年竟笑了聲,“可郎君給了我家百貫錢,百石米,還有十匹絲絹,已經抵了此事。”

“是他自以爲抵了此事,”淳于塗用幾近枯乾的筆在口供上圈了一筆,冷靜道,“你還是恨他。上月初,你家中母親過世,便已經動了殺他的心思。”

常人無法理解王閔的行事,誰會在害了身邊侍從的親眷後,依舊留他在自己身側伺候呢?

給了銀錢米糧便能一筆勾銷嗎?

淳于塗只能將其歸咎於輕狂而傲慢的愚蠢。

石豐年沉默不語,淳于塗也不再執着於非要從他口中問出答案,起身向崔循見禮:“有勞長公子親自前來此地。”

這樣陰暗不堪的地界,崔循站在此處,格格不入。

“無妨。”崔循頷首問候,側身看向身側的蕭窈,“如何?”

蕭窈的記性很不錯。

早在還未踏入石室,只粗略一瞥時,心中就已經有了答案。

只是在聽了幾句審問過程後,她心中原就算不上平衡的那桿秤,愈發有了偏倚。

蕭窈本就不喜王閔,從那日長街之上,王閔的車馬壕奴濺了她半幅衣襬泥水開始,就已經對他有了成見。

如今聽了審問,知曉此人是爲了自家小妹報仇,就更不願指認了。

畢竟她若是點了頭,此人就只有死路一條。

在崔循的注視之下,蕭窈知道自己不宜再沉默下去,硬着頭皮道:“我……我那日驚慌失措,本就看得不真切……一定要說的話,此人與我那日所見,並不如何相似……”

崔循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

淳于塗卻是搖了搖頭,話音裏帶着些許無奈:“女郎不擅撒謊。”

他在廷尉處這幾年,手中過的案子不知有多少,察言觀色的本事自是一流。哪怕隔着幕籬看不真切,單看這位交疊在一處緊握的雙手,聽她遲疑的語調,也不難猜到了。

“我……”

蕭窈本就心虛,猝不及防被戳穿,一時也不知該說甚麼好,下意識看向了崔循。

崔循卻並未予以回應,只是向淳于塗道:“你心中既已明瞭,那便整理了卷宗交付王氏,餘下如何處理,便是他們自家的事情了。”

淳于塗恭敬道:“是。”

又向蕭窈道:“此人爲王郎侍從,這些年爲他辦事,手上也不是沒沾過血,算不得十分無辜。”

“更何況,此案若是遲遲不結,那些牽連其中的無辜百姓又要如何是好?豈非平白要遭受更多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