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要做的,就是儘快推動計劃,加速化龍的進程。
因爲……再不快的話,那位晉帝陛下……可能快要扛不住了。
想不到,自己謀劃中看似最不可能出錯的環節如今卻遇到了天大的危機。
面對這種源自王朝根基的動搖,即便是它也感到有些無力,這並非單純武力可以解決的問題。
要是於公還在就好了.一個荒謬的想法出現在腦中,隨後被甩出去。
要是於公在它也不敢鍊金丹給朝臣了。
天道的運轉便是如此玄妙而殘酷,一個龐大精密的系統,往往只需要一個關鍵節點被投入一顆稍大點的石子,就可能引發連鎖反應,卡得其他環節動彈不得。
更不用說,現在砸下來的不是石子,而是一塊從天而降的巨石,該崩壞的,終究會崩壞。
國師此刻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長眉的滔天怒意,也有對自己道路得到驗證的隱祕欣喜。
它帶着一身揮之不去的焦香之氣,陰沉着臉回到了洛陽城中,準備開始閉關,抓緊煉製最後幾爐關乎化龍大計的關鍵神丹。
至於宮中因北方天際金光爆閃、元氣劇烈波動而傳來的急切問詢……
普渡慈航面不改色,對心腹淡淡吩咐道:
“就去回稟陛下,說本座已在邙山查明真相,並親手斬殺了數名作亂的白蓮教惡徒,方纔動靜,便是鬥法所致。”
是的,經過多次實踐檢驗,國師也早已熟練掌握了一套解決疑難雜症的“標準流程”。
誰叫那白蓮教,用來背鍋是如此的順手又好用呢?
而長眉真人,壓根不管那個小垃圾在背後如何咬牙切齒地謀劃,自顧自地化作劍光,一路南飛。
直至抵達吳郡邊緣,臨近錢塘地界,他才停下了腳步。
這一次也是吸取了上次陽魄劍的教訓,當時爲了彰顯逼格從川蜀境內隔空擲劍,結果半路被月兔截胡。 此番學乖了,直接親臨保安堂勢力範圍的核心邊緣,力求穩妥。
“若是如此,這赤蘇劍還能在半路出了意外……”長眉立於雲頭,面無表情地想着,“那老夫便要逆天而行了。”
袖袍一拂,將那枚赤蘇劍丸擲向空中。
劍丸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如同擁有靈智般精準地朝着錢塘縣內墜去。
做完這一切,長眉毫不留戀,轉身便走,化作劍光遁回川蜀老巢,他需要抓緊時間佈局,準備戰場。
那羣邪魔也養的有些火候,可以使用了。
只是不會那麼順的。
與此同時,錢塘縣內。
周輕雲剛剛結束今日的練氣功課,又將師父佈置的劍法從頭到尾演練了數遍,自覺圓滿。
擦了擦額角的細汗,打算出門溜個彎,舒緩一下筋骨,然後便回獨孤園看望爺爺。
誰知,剛走出常走的那條小巷,一扭頭的功夫就在路邊一簇不起眼的雜草叢中,看到了一枚靜靜躺着的散發着溫熱與凌厲劍意的赤紅色劍丸。
周輕雲:“……”
她是知道蜀山“三英二雲”氣運之說的,更清楚爲了這份氣運和所謂的大勢,修行界掀起了多少腥風血雨,牽扯了多少恩怨情仇。
也明白,自己就是這氣運歸位的關鍵節點之一。
所以,對於這第六口赤蘇劍以如此“樸實無華”的方式出現在自己面前,並沒有感到太多驚訝。
只是眼神複雜地抬頭望了望蔚藍的天空,低聲嘟囔了一句:“傳說中的那位……手腳是真麻利啊。”
既然赤蘇劍已經自動歸位,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放棄了原本打算溜達放鬆的念頭。
小心翼翼地拾起那枚依舊溫熱的劍丸,她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火行劍意與自己體內流轉的靈力隱隱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