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讓此神通徹底成型,這方天地恐怕真會被其掌勢徹底籠罩,難以脫身,確實是一門極其厲害的鬥戰之法。
然而,那化作劍光的道人只是冷眼回望,眼神中甚至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
與他見識過的許宣施展的純粹佛魔之法相比,眼前這妖孽的掌法,看似恢弘,內裏卻充滿了虛僞與駁雜,徒具其形,不具其神,根本不值一提。
沒有大慈悲,僞佛。
心念微動,剛剛收回的赤蘇劍丸驟然亮起,赤紅劍光如旭日東昇,迎風便長,化作一道凝練無比的劍罡蜈蚣。
道人以指爲引,深厚的劍道底蘊在這一瞬間展露無遺,劍光流轉,看似只有一劍,卻彷彿分化萬千,精準無比地迎向那漫天掌影。
單劍,擋千手!
蜈蚣,戰如來!
氣的普渡慈航心中都在發抖,你這道人莫不是故意如此挑釁?
劍光與掌影不斷碰撞、湮滅,發出密集如雨的轟鳴。
道人且戰且退,身形在劍光包裹下依舊向後飛遁,顯然依舊不願在此多作糾纏。
並非畏懼這國師,而是擔憂此地的動靜過大,會將那個真正的“麻煩精”許宣給引出來。
他是知道這個無法無天的魔僧北上參加春闈之事的,甚至根據邙山那熟悉的“災難”風格,也能大致猜出此番黃泉之劫皇陵炸飛的主角究竟是誰。
若那傢伙聞訊趕來,場面恐怕會更加難以收拾。
只是,他這般且戰且走、遊刃有餘的姿態,反過來將國師襯托得有些難堪了。
普渡慈航心中又驚又怒:我可是有名有姓、未來註定要震驚整個修行界的頂級妖魔!我的謀劃,我的力量,豈是尋常山野修士可比?
可……眼前這到底是哪裏冒出來的山野道人?!
劍術竟如此精深,底蘊竟如此深厚?!
在他的劍下,自己這手神通竟顯得如此笨拙無力!
劫氣入心,這三年來積壓的邪火與憋屈猛然爆炸開來!
普渡慈航理智尚存,知道不能在此地徹底暴露妖身,但怒火已熾,它當即引動與自身糾纏頗深的皇道龍氣,意圖借人道氣運之力,加持神通,一舉斬殺這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棘手妖道!
洛陽上空一聲龍吟傳來,原本還遊刃有餘的赤紅色蜈蚣便被震的卡頓起來,圓潤無瑕的劍光也遲滯下來。
那道人見此情景,心中不由暗歎一聲。
真是時運不濟,氣數低垂。
今日不過是想取回自家寶劍,竟也困難重重,波折不斷。
往後又如何與那個氣運詭異、行事更詭異的許宣爭鋒?
可越是身處逆境,越是不能自暴自棄!當以雷霆萬鈞之勢,破開眼前這重重險阻,方能斬出一線生機!
目中精光暴漲,凌厲的劍意在其中匯聚,如兩柄出鞘神劍,直刺前方。那目光彷彿能洞穿虛妄,直接凝視着那龐大如來金身之下,隱藏的骯髒妖氣與扭曲本質。
“哼,有人族皇道之氣護體,今日殺你不得。”
道人聲音冰冷,帶着一絲不屑。
“但……也要讓你知道,甚麼是人間頂峯,甚麼是人間極限!”
“你這等藏在土裏、借王朝氣運苟延殘喘的精怪,也配與我爲敵?!”
話音未落,已然收回赤蘇劍。
下一刻,一道純粹到極致、彷彿能劃分陰陽、斬斷因果的煌煌白光,自他手中驟然爆發,如大日臨空,照亮了整個天際!
那白光一閃即逝,迅捷得超越了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