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那位神祕的教主,此刻正忙於推行自己的“大陰謀”,同時還要分心研究教中聖地“真空家鄉”近期頻頻出現的異常波動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是白蓮聖母又又又在做甚麼不爲人知的事情,引發了這般異動?
至於教中的實權人物大智,同樣在忙着自己的“大陰謀”。
他在北方的幾個重要佈局,近期接連被不明勢力破除了兩個,正焦頭爛額地需要尋找新的節點補上。
而且最近收到風聲,東海那邊似乎有驚天的大機緣即將出世,說不得就要親自前往與各方勢力爭奪一番,哪還有多餘的心思去管洛陽城外哪座山頭的墳被炸了。
大乘則繼續神神祕祕,行蹤飄忽不定,連與教衆的聯繫也愈發稀少,彷彿超然物外。
而大慈“復活”之後,也未曾聯繫她一手組建的夢善社,教中紛紛猜測或許是常伴白蓮聖母左右,參悟更高深的法旨去了。
教中幾位夠分量拿主意的高層皆無暇他顧,或是各有圖謀,自然也就無人出面去“認領”邙山這樁潑天大事。
因此,整個修行界對此事的態度,整體可謂風平浪靜,至多不過是泛起幾圈稍縱即逝的漣漪,略有異動罷了。
真正掀起的驚濤駭浪,全都集中在世俗界。
民間對於“皇陵受損”這個傳聞反響異常激烈。
尋常百姓家祖墳被動,都足以鬧得家宅不寧,雞飛狗跳,更何況是象徵着國運根基的皇家陵寢?
這事放在皇家,簡直是天都被捅破了,而且還在來回反覆地翻覆!
以至於如今滿朝文武皆知,天子因悲傷過度,已在朝堂上數次昏厥,龍體欠安,連續數日不曾露面處理朝政,只是偶爾從深宮中發出幾道旨意,遙控一下已然有些失控的局勢。
實際上,晉帝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
難過、傷心、乃至憤怒的情緒自然是有,但也不至於真到屢次昏厥的地步。
如何妥善處理這件亙古未聞的駭人之事,他是真的想不出萬全之策。只能暫且避而不見,延緩面對外界那洶湧澎湃的輿論壓力,寄希望於時間能慢慢平息這股滔天巨浪。
私下裏卻是發了狠,祕密召來心腹近臣與暗探,厲聲下令,務必徹查此事背後的真正因由。
他絕不相信,這會是因自己“失德”而引來的祖先示警。
因爲高祖宣皇帝和世宗元皇帝的品德操守……與朕相比,應當也是……差不多的!
既然非己之過,那結論便只有一個:
定是有宵小作祟,妖孽橫行,欲斷我大晉之氣運,毀我司馬氏之根基!
先是暗中通過皇后賈南風的關係,讓其父賈充扮作內侍,混入宮中祕密召見。
在密室內低聲吩咐了幾件見不得光、卻又必須儘快處理的陰私之事。
作爲遙控朝堂數十年的帝王,縱然此刻看似被動,但一些必要時的狠辣手段從來不缺。 隨後,又在“半昏厥”的狀態中以氣若游絲的聲線,特意囑咐前來診脈的太醫,要多“關照”一下太史令的身子,看看有沒有甚麼法子能讓其“早日康復”。
甚至暗示,即便手段激烈一些也無妨。顯然已等不及那位能“擋災”的太史令繼續安然養病了。
接着,又從貼身內侍手中接過一迭密報,藉着昏暗的燈火,着重查看了幾位皇子與藩王近期的動向,以及民間愈演愈烈的各種流言反應。
越看,他臉上的陰鬱之色越重,最終化爲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氣。
沉聲喚來了那位一直侍立在陰影中的國師。
“國師,”皇帝的聲音冰冷,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此番,務必不要再讓朕失望了。”
國師一臉鄭重地躬身應下。
洛陽北邊邙山發生的事情,同樣觸碰到了它最敏感的神經,關乎佈局與存身之基自然不敢再掉以輕心。
退出殿外後,國師立刻喚來了自己最機靈最得力的一個心腹子孫。
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物,遞了過去,讓其隨身攜帶,以作護身之用。
仰仗人間皇朝氣運修行,所收集的自然不會是那些沾染不祥的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