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殺了吧……似乎有點過頭,也不符合“保安堂”辦事的規矩。
但不弄清這老和尚背後是否還有人指使,具體緣由爲何,就這麼放了,更是絕對不行!
場面一時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要不……還是聯繫許師吧?”早同學提出了一個看似簡單卻無比有效的建議。
剩下兩人面面相覷,雖然臉上都帶着點“這點小事還要勞煩家長”的不甘心,但也不得不承認眼下這種涉及原則、律法、人情又不好下狠手的僵局,能四兩撥千斤般輕鬆破開的,恐怕唯有手段通天的許師了。
說幹就幹。三人不再耽擱,將氣息萎靡的老和尚龍潭押入佛堂,令其跪坐在蒲團之上。
傅家父女在一旁看着,眼中滿是疑惑,不知這三位奇人又要做甚麼。
只見他們手腳麻利地將佛堂條案上的貢品果品重新擺放整齊,甚至還將歪掉的香爐扶正。
最後,早同學從懷中極爲鄭重地取出一隻迭得精巧無比的彩色紙蝴蝶,將其恭敬地放置在條案最中央的位置。
三人又尋出幾柱品質尚佳的清香,點燃後,手持清香,面向那紙蝴蝶,齊聲肅穆道:
“恭請許師!”
隨着他們的聲音,那嫋嫋升起的青煙彷彿受到了無形力量的牽引,不再四散,而是飄飄渺渺地繚繞在那隻紙蝴蝶周圍,緩緩將其籠罩。
下一刻,異變陡生!
那紙蝴蝶周身開始溢出柔和卻璀璨的彩色光芒,光芒逐漸拉伸、變形,最終勾勒出一個人形的輪廓。
光芒散去,一道略顯虛幻卻眉目清晰,帶着幾分無奈笑意的身影,出現在了佛堂之中。
正是白蓮大魔王許宣的一道神念跨越空間降臨於此。
這並非他第一次如此顯化,當年在郭北縣便曾以類似方式降臨,救下了道長。
如今隨着境界提升,法力愈發深不可測,完成此舉更是輕鬆自如。
只是這虛幻的許宣現形後,開口第一句既非問候,也非詢問案情,而是帶着一種極其微妙的,彷彿被迴旋鏢打中的表情,指着那尚未燃盡的清香問道:
“誰讓你們點香的?”
他留給“三奇”激活這通訊紙蝶的方式那麼多,正氣激活,真氣灌注,琴心連線,甚至對着它大喊三聲“許師救命”都行……
何必偏偏選用這種……這種方法?
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誕感油然而生,你們幾個小子……該不會是打算弒師吧?
早同學面對許師的疑問,一臉認真地回答:“回許師,是青堂主說這樣顯得比較尊重。”
得,破案了。
許宣頓時哭笑不得。
小青想當保安堂正堂主之心真是日益昭然若揭,竟然不惜使用這種“卑劣”的手段來曲線達成目的!
可惡啊……回去得好好“教育”一下她了。
和三個弟子簡單打過招呼後,許宣的目光便越過了他們,落在了後方那位目瞪口呆的傅老頭身上。 虛幻的身影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語氣熟稔地打了個招呼:“傅大人,別來無恙,我們又見面了。”
傅天仇這才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連忙收斂失態的神色。
帶着幾分複雜和敬畏,鄭重回禮:“許…許先生……老夫早該想到的,能教出寧採臣這等弟子的老師,又豈是凡俗之輩。”
人家弟子剛救了自己全家,這份情,無論如何都得認。
此刻再回想,對方當初上門“理論”,引經據典說得自己幾乎道心不穩,現在看來,恐怕真是就事論事,點醒自己,而非自己私下猜測的那般是挾怨報復。
自己竟以那般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實在是……慚愧。
此刻看來,對方當真是胸懷寬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