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上,小白沉默地走在前面,許宣則像只聒噪的麻雀跟在後面喋喋不休。
可能是看到一個異類的興奮,讓他想要分享甚麼。
“你是不知道,這地方的人過的太慘了。”
“捕蛇兇險,可不捕蛇更兇險.”
“稅負本就多如牛毛,現在又加徵水磑稅、柴薪稅”
“國師說可以通過捕蛇抵稅,村民們都很感激他.”
說到這裏,許宣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
“但我覺得這樣不對。”
小白腳步一頓,雖然有些不耐煩這個碎嘴子,可也有認真聽這個熱心青年叨逼叨,所以聽到這裏有些疑惑。
村民感激,你覺得不對?
你不是村民嗎?
雖然失憶可也不是傻子啊,還是有很強的邏輯能力的。
她轉過身,清冷的眸子直視許宣:“爲甚麼?”
山風掠過懸崖,吹亂了兩人的衣襬。許宣望着遠處層迭的山巒,聲音裏帶着幾分說不清的情緒。
“額小白,人之所以爲人,就是因爲”
直視她的眼睛,許宣在傳遞真誠。
“封建剝削制度通過異化勞動與暴力賦稅將勞動者推向生死抉擇的絕境,違背了生產力發展要求與社會公平原則。”
這段話像一塊石頭,重重砸進寂靜的山谷。
小白眨了眨眼。
許宣一邊說一邊繼續往前走。
他知道村長爲甚麼感激國師,比起那些被苛捐雜稅逼得賣兒賣女的村子,捕蛇村至少還能“苟活”。
這是被剝削者之間的比較,是苦難中的相對幸運。
這是一種階級內部的分化與對立。
大牛爲甚麼感激國師?
因爲他根本想象不出一個沒有“以命抵稅”的世界該是甚麼樣子。
更不會意識到超額剝削以及分配製度的錯誤。
“我這麼說.你能懂嗎?”許宣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山風吹散。
在這個時代,他的思想就像懸崖上的一株野草,註定無人欣賞。
小白沉默了很久。
山間的雲霧在她腳下流動,髮間的玉簪微微閃爍。
終於,她輕聲說:
“.不懂。”
這是自然,這些話終究還是自己說給自己的。對本地人就要換一個說法。 “那好,換一個說法。”
“姑娘,我這個人沒怎麼讀過書,但記得一句話,叫做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咱們既然有一身好本領,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