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賈充一邊不受控制地流淚,一邊看着心腹送來的密報。
這位向來以冷酷著稱的權臣,此刻卻像個淚人般涕泗橫流,場面頗爲詭異。
“北邙山有水聲震天?”
他猛地站起身,淚眼中迸發出駭人的兇光。難怪!難怪今日如此反常!
竟然是祖墳出事了?!!!
放在任何時代,這都是天大的事情。
要知道九州最講究血脈傳承,祖墳不僅是所謂的榮光象徵,更是一個家族氣運的根基所在。歷代先祖的福澤庇佑,都繫於那一方水土。
自古以來,最狠的懲罰也不過是掘墓鞭屍,或者平墳斷後。
若是有人膽敢動了自家的祖墳,那就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更何況從各方彙總的情報來看,被動了祖墳的家族有些多,而且都是洛陽城中頗有民望的世家大族。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私仇,而是動搖國本的大事!
賈充當即擦乾眼淚,整了整衣冠,立刻前往皇宮打算請皇帝准許調兵前往北邙山鎮壓邪異。
若是其他地方出了這等事,他早就通過自己的渠道調集人馬,踏平那些宵小之徒。
但邙山距離洛陽實在太近,任何大規模的人員調動都無法瞞過皇帝的眼睛。在這個敏感時刻只能抓緊時間走正規流程。
誰知道皇帝也在流眼淚,甚至眼睛都哭得通紅。
君臣相對,尚未說點甚麼,就被彼此的狼狽模樣驚得一愣。
突然。
轟!!!
一聲巨響從地底傳來,桌椅板凳一陣劇烈搖晃,連殿樑上都震落下些許灰塵。
兩人先是一驚,然後迅速地平復了心情。
皇宮內的護衛們訓練有素地衝了出來,迅速護衛在四周。從站位方位到防禦角度都佈置得滴水不漏,整個過程從容不迫。
就連那些膽小的內侍也都輕車熟路地找到合適的地方蹲下,雙手抱頭——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怎麼說呢,井井有條。
說來也是悲哀,這三年來洛陽居民的心裏耐受能力確實比之前好了很多。 這些達官顯貴就更不用說了,畢竟經歷的“大場面”實在太多。
尤其是近幾個月,北方的風波越來越大,甚麼熒惑守心,甚麼日夜出大家懸着的心也是起起落落落落落的。
此時感應到地底震動後,度過了剛開始的短暫慌亂,很快就平靜了下來,甚至還開始互相探討是甚麼原因導致的。
也算是有些脫敏了。
當然和錢塘百姓比不了。
據說錢塘的家鄉父老最近最不適應的,反而是天氣竟然變好了,很久沒打過雷了。
說回皇宮。
很快就有正式軍情送到:邙山之內有水聲迴盪,震耳欲聾,疑似地底有異動。而且根據多方探查,這水聲正在移動?
晉帝疲憊的聲音在殿中響起,帶着幾分沙啞:
“宣三公,太常,國師,司隸校尉,太常寺陵令,都水使者和水部郎中等官員入宮。”
他頓了頓,揉了揉依舊發紅的眼睛:“還有.算了。”
原本想把太史令也抬來,但琢磨了一下,覺得還沒到需要祭獻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