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自己或許……真的不應該今天來,或者說只帶這麼點人就貿然闖進來。
掙扎着從水池裏爬出來,色厲內荏地朝着大雄寶殿方向放話,試圖挽回一點顏面:
“哼!今日之恥,本世子記下了!他日必有厚報!”
“你……你讓那姓許的給我等着!”
說罷轉身就想要走,只想儘快離開這個邪門的是非之地。
只是,這臨濟院,豈是你說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腳步剛動,一個平和卻帶着某種難以言喻力量的聲音,從大雄寶殿深處悠悠傳來:
“施主,請留步。”
這簡簡單單五個字,彷彿蘊含着莫大的因果之力,瞬間定住了梁世子的腳步,讓他感覺雙腿如同灌了鉛,竟一時難以邁動。
與此同時,那熟悉的地面震動感和沉重的腳步聲再次響起——Duang! Duang! Duang!
幾位筋肉虯結、如同金銅澆築的橫練高僧,已然如同移動的山脈,面無表情地擋在了通往山門的唯一路徑上,封死了退路。
場面瞬間變得極其微妙和緊張。
世子帶來的護衛們臉色劇變,下意識地已將手按在了刀柄之上,眼神警惕地掃視着四周的僧人。
護衛頭領更是冷汗直流,袖中已然扣好了一枚特製的求救煙火,隨時準備發出信號。
那幾位供奉更是如臨大敵,立刻手持各式法器,迅速背靠背結成一個防禦陣型,心中叫苦不迭:“早知道就不該陪着這二世祖出來送死!這臨濟院的水太深了!”
就連剛剛還放狠話的梁世子,在被池水澆熄了部分火氣,又被那一聲“留步”和眼前的陣仗震懾後,此刻也終於有了幾分理智。
僵在原地,竟難得地一言不發,臉色變幻不定,看起來……總算像個人樣了。
這時,許宣纔不緊不慢地從人羣后方走出,目光落在渾狼狽不堪的目標身上,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人算不如天算……”這句話今日再次應驗。
原本還佈置了好幾個場景,準備一步步挫其銳氣,引君入甕。
結果那些精心設計的手段都還沒派上用場,老天爺就差點直接弄死了這廝,效率高得驚人。
眼見局勢有失控的風險,立刻放棄了後續的所有“小妙招”,趕忙現身親自接手了這個麻煩。
倒不是心疼世子,主要是怕這廝真提前死在了外邊,那可就浪費了對方的利用價值。
他臉上瞬間切換成平和甚至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驚喜”表情,對着梁世子說道:
“阿彌陀佛。小王爺,您來得正好。貧僧正好有事要找您。”
這句話一出,梁世子心中那剛被冷水壓下去的火氣“噌”地一下又冒了起來,只是經歷了剛纔的生死驚嚇,有些萎靡,不敢再放肆。
只能冷着臉,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哼!這麼巧?你也找我?”語氣中的怨氣幾乎凝成實質。
許宣只當是全然聽不到對方話裏那幾乎要溢出來的怨氣,神色坦然,彷彿真是巧合一般,繼續說道:
“正是。這幾日與慧忍大師深入交流佛法與醫理,對於後院那位病人的症狀忽然有了一些新的想法,想出了一個或許可行的診治方式。正想着該如何聯繫王府,再進去仔細診斷一番,沒想到小王爺您就來了,這豈不是緣分?”
是的,進入那戒備森嚴、如同戰爭堡壘般的梁王府的方法,就是這麼簡單。
有主人家親自帶路就好了。
梁世子心中微微一動,覺得這或許是個在父王面前挽回印象分的機會。
但這念頭剛起,就被之前挨的三個大嘴巴子和小黑屋的回憶所帶來的火氣給覆蓋了,梗着脖子,硬聲表示:
“不需要!本世子用不着你假好心!”
他覺得自己多少是長了點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