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油紙傘迎風便長,瞬間撐開,釋放出濃郁精純的洞庭湖雲霧水汽。
將大澤鄉乃至於半個薊縣的區域籠罩,有效地屏蔽了此地的異象與氣息,避免過早引來不必要的窺探。
就在此時,那座被標記爲“定落臺”的石臺上被邪法維持在半死不活狀態許久的魚,終於迎來了最終的解脫。
腹中那捲承載着“天命”的帛書,無火自燃!
“陳勝王”三個硃砂大字,驟然從火焰中升騰而起,化爲黑金二色交織的流光,如同活物般在空中游走數圈,彷彿在定位着甚麼。
隨後,流光猛地一顫,如同離弦之箭般扎入前方虛空!
“嗤啦——”
一聲輕微的、卻直抵靈魂的撕裂聲響起,彷彿打破了某種無形的壁壘,瞬間消失不見。
緊接着,一股熟悉的帶着腐朽與陰冷氣息的微風,從流光消失的虛空中悄然滲透而出。
那是陰風!來自幽冥地府的味道!
許宣抓來一縷嗅了嗅,嗯,準確的說是地獄的味道,很純。
第一座石臺被成功激活,與之氣機相連的剩餘八座石臺立刻產生了共鳴,整個大陣彷彿一頭即將甦醒的巨獸。
石王不敢怠慢,巨大的石掌再次翻飛,打出道道更爲複雜玄奧的法訣。
該說不說,操縱陣法這種東西,一旦運轉起來,確實有種別樣的帥氣。 流光溢彩,符文明滅,氣機勾連流轉,充滿了秩序與力量的美感,堪比另一種形式的“高科技”。
許宣不由得想起當初在錢塘,白素貞起陣與降龍羅漢鬥法時的場景,真是帥得他不要不要的。
可惜,陣法一道,除了需要極高的天賦悟性外,最是需要長時間的知識積累和實踐沉澱。
聖父靈覺超羣,能輕易洞察天地間靈氣的流轉節點、山川水脈的走向,神魂強度與意志力也足以統御複雜的變化,本是修習陣道的絕佳苗子。
但偏偏,時間是最大的短板。
他有太多事情要做,太多方向要探索,不可能將寶貴的精力大量投入到需要漫長時間積累的陣道研究中。
人,總是要做出取捨的。
很早就認清了自己不可能事事精通,故而很乾脆地絕了在陣法上深究的心思,轉而將精力集中在更能快速提升即時戰力的方向上。
在幫助白素貞斬斷情絲失敗之後,心境已然恢復並穩固在“離欲地”之境。
如今,修行的主要目標便是叩開下一重玄關——踏入第四境。
對於許宣而言,破開“離欲地”的壁壘本身並不算艱難。
經過夢中那一番淬鍊,對於自身慾望的洞察與控制已然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峰,心若明鏡,纖塵不染。
只需按部就班,循着心法穩步前行,水到渠成並非難事。
更何況,他已身處北地。
雖然這麼說或許有些不合時宜,但對他而言,越是兇險絕境,越是因果糾纏、紛爭匯聚之地,越是壓力如山、危機四伏的環境,修行進境反而會越快。
並非妄言,而是身負“域外天魔”本質、迭加“白蓮聖父”命格、再逢“道消魔漲”天時之後,所產生的特殊際遇。
尋常修士,哪怕只擁有以上身份中的任何一個,都足以要麼一飛沖天,要麼迅速慘死。
而許宣卻是三重加身,其所承受的因果之重、引動的劫數之烈,以及從中汲取修行資糧的潛力,都遠超常人想象。
如今,更有與那“白毛猴子”無支祁的一年之約懸在頭頂,如同一條無形的鞭策。
在這種巨大的壓力與動力雙重驅動下,極有可能在一年之內便破開桎梏,踏足新的境界。
然而,這第四境……一旦踏入,就是另一番天地。
四年四境的誇張修行速度會被強制按下暫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