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那面厚重的石壁可就倒了黴,被早同學那連鞘的長劍悍然抽中!
轟隆!
石壁應聲崩裂,碎石四濺,竟被硬生生抽塌了一大片!
駭人的聲勢嚇得小和尚臉色煞白,差點沒當場哭出來。
早同學面色依舊平靜,只是周身隱隱湧出一股股灼熱的氣浪,白皙的臉頰也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紅。
收回長劍,聲音清冷,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小師傅,說人話。”
那意思很明顯,再故弄玄虛,下一劍砸的可就是你的腦瓜子!
小和尚看着那塌陷的石壁,嚥了口唾沫,所有準備好的、諸如“色即是空”、“鏡花水月”之類的佛理點化教程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只能跳過所有流程,哭喪着臉,乖乖帶着幾人走向院落最深處的一面石壁。
那只是一片看似普通的白牆,上面似乎只有幾道模糊不清如同自然風化留下的痕跡。
當早同學手中的黑色長劍再次緩緩舉起,作勢欲劈時小和尚臉色劇變,急忙喊道:“諸位施主,請細看!細看!” 幾人聞言,凝神細觀,這才驚覺那牆上根本不是甚麼白牆,而是一幅巨大、繁複、栩栩如生的壁畫!
畫中有山川樹林,流水潺潺;有人間集市,車水馬龍,喧囂無比;有宮廷院落,深不可測;更有僧侶道人穿梭其間,神態各異……
早同學從中清晰地感應到了之前追尋的那股妖魔邪氣!
寧採臣耳中再次響起了那消失的如同市集般嘈雜鼎沸的人聲!
而傅清風,更是猛地捂住了嘴,
她在那畫中的一處庭院裏,赫然看到了自己父親傅天仇的身影!
幾人看着那栩栩如生的壁畫,心神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目光漸漸迷離,彷彿要融入那畫中世界。
唯有季瑞沒有。
他終於明白那熟悉的感覺從何而來了,並非單純的女人或慾望。
而是這種獨特的氣息,一種交織着極致快樂與沉淪墮落的,令人靈魂戰慄又忍不住靠近的氣息。
“哼!”他冷哼一聲,心念一動,通體雪白的靈鹿瞬間自虛空中踏出,優雅卻堅定地擋在了衆人與壁畫之間。
鹿角散發出清輝,柔和卻有效地隔斷了那蠱惑人心的力量。
衆人如夢初醒,猛地回過神來,背上皆驚出一層冷汗。
“幻由人作,此言類有道者。人有淫心,是生褻境;人有褻心,是生怖境。菩薩點化愚蒙,千幻並作……”
季瑞低聲吟誦着某段記憶深處的箴言,眼神銳利如刀,“這是畫壁啊。”
眼中似是回憶,又似是厭惡。
下一刻,手中那柄名爲“克己”的短刀已然悄無聲息地搭在了小和尚的脖頸上,冰涼的刀鋒緊貼着皮膚。
“騙人入畫?”季瑞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着刺骨的寒意,“你和淨土宗的魔僧……有何關係?!”
“小僧不知道甚麼魔僧!”
小和尚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身體僵硬,聲音裏帶着驚恐與極大的委屈,“你、你們這羣讀書人……是強盜土匪吧?!”
他跟着師傅走南闖北,用這畫壁點化過不少有緣之人,卻從未遇到過如此蠻不講理,二話不說就動刀的!
然而,有過特殊心理陰影的季瑞卻根本不管這些。
手腕一抖,也不知從哪摸出繩索,極其熟練地將小和尚捆了個結結實實。
“看來不好好問問,你是不會說實話了。”季瑞對早同學和寧採臣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