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正經寺院會建在這種深山老林,連條像樣的香道都沒有的地方?
沒有香客,沒有佈施,這廟靠甚麼維持?
此地,必有蹊蹺!
而季瑞則用那雙依舊冰冷的眸子死死盯住院落深處,非常肯定地的低聲道:
“這寺裏……有很多女人的氣息!”
“可、可我們不是來找我爹的嗎?!”傅家大小姐看着眼前這詭異的佛寺,再聽着季瑞那石破天驚的判斷,人幾乎要崩潰了。
陪你們在這深山老林裏轉了這麼久,神經緊繃……
難道最終是爲了來找女人?!
我不是女人嗎?!
內心的小人已經在瘋狂咆哮,她總算親身體會到爲何世人都說“奇人”性格古怪。
但這何止是古怪,這簡直太色情了吧!
寧採臣見狀,連忙低聲安撫情緒明顯有些暴躁失控的傅清風:“傅姑娘稍安勿躁。整座山中唯有此地氣息最是異常純淨,反襯得它最爲可疑。若真有甚麼邪祟作梗,傅大人最有可能便是被困於此地。”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地補充道:“根據崇綺書院內部編纂的《放假手冊》記載,凡深山林莽人跡罕至之處,突兀出現的佛寺道觀大概率是妖魔鬼怪幻化迷惑世人之所,且往往兇險異常。”
“須知,能披着佛道兩家宗教外皮幹壞事,還能逍遙法外不被高人剷除的,必然是有極其深厚的道行在身。因爲一般的妖魔,根本撐不起這等場面。”
幾人又在外圍謹慎觀測了許久,交換了一個眼神,決定立刻行動。
傅天仇已經失蹤了兩天兩夜,每多耽擱一刻,危險就增加一分。
只是,“三奇”畢竟是“三奇”,行事總與常人不同。 寧採臣整了整衣冠,竟率先上前,不疾不徐地叩響了那看似古樸的山門。
朗聲道:“小生乃遊學路過的書生,與幾位友人在山中游玩,不慎迷失方向,眼見天色已晚,欲借寶剎借宿一晚,還請大師行個方便。”
這可是標準的書生遇難的對話開端,多少故事都從一次借宿開始。
寧採臣又長着一張小受臉,只要妖魔開門必然會喜歡這一款的。
可惜門內沉默了片刻後沒有開門,失去了見面殺的效果。
一道異常年輕、甚至帶着幾分稚嫩,卻又透着詭異平靜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爾等心中所想,所爲何來,小僧已然知曉。”
“傅大人安然無恙,並無危險。他只是需要留在此間,靜心參悟我師留下的無上道理,或需數載光陰。”
“阿彌陀佛……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陣陣佛音隨着話語傳來,帶着一股強烈的直透魂魄的勸返之意。
若是尋常人聽了,定然會心生恍惚,只覺得對方說得極有道理,不由自主地便要聽話離去。
但……
這裏站着的,除了傅清風,就沒一個正常人。
既然如此……
一包沉甸甸的東西隔着大門被精準地扔進了院落之中,“哐當”一聲砸在地上,發出金屬特有的清脆撞擊聲。
“這是……?”傅清風剛剛被寧採臣的琴音穩住心神,還有些迷茫,下意識問道,“是……甚麼厲害的法器嗎?”
“是銀子。”季公子一臉理所當然的驕傲,彷彿做了甚麼了不起的大事,“我這人,最喜歡先講道理。”
他的話音未落,就見一旁的早同學已然上前一步。
甚至沒有拔劍出鞘,只是單手握住那柄古樸劍器的劍鞘末端,將其高高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