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傳當年漢高祖劉邦統軍鎮壓淮南王英布叛亂,路經塗山,遊覽了大禹遺蹟,深感其功蓋千秋,爲使後人永懷大禹治水之德,於是下令在塗山之巔建造了這座禹廟。
其後,漢武帝劉徹、三國時曹操父子等皆曾至此憑弔,後世更有無數文人墨客在此留下詩篇足跡。
歷經千年修繕香火,此處已是淮水流域規模最盛、香火最旺的禹王廟,足足有五進院落之廣。
不僅正殿供奉大禹聖像,更有賢臣皋陶、伯益配祀左右;還有一間側殿專門奉祀禹王之妻、夏啓之母——塗山氏女。
理論上,這裏是人道氣運最爲厚重莊嚴之地,本該肅穆安寧,不該有甚麼風波。
但猴子來的,實在不巧。
“爲甚麼不讓我們祭拜!”一名身着儒衫的老者滿面通紅,據理力爭。
“就是!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家祖上……”一個衣着華貴的中年人試圖亮明家世。
“祭拜自家祖先都不行,這是哪門子的道理!”更多的百姓羣情激憤。
“夫孝,天之經也,地之義也,民之行也!”甚至有學子當場背誦起了孝經。 禹王宮門前一片紛亂嘈雜。
原來今日一早,便有大批身着甲冑的兵丁手持明晃晃的刀槍,將禹王宮團團包圍。
爲首的一名官員面無表情地宣讀着來自洛陽的旨意:即日起,所有對先賢聖王的祭祀,皆須由朝廷統一組織,官方主導。民間擅自聚集祭拜,視爲違法!
故此,即刻起封鎖禹王宮,禁止一切閒雜人等入內祭祀。
面對着冰冷的刀槍和代表皇權的聖旨,縱有萬般不甘與憤怒,聚集而來的民衆最終也只能在低聲的咒罵與嘆息中,悻悻然地散開了。
方纔還人聲鼎沸的聖王之地,轉眼間變得冷清而壓抑,只剩下兵丁們警惕的目光和森然的兵刃寒光。
猴子看到禹王宮前這一幕,先是發出一陣低沉而充滿嘲諷意味的嗤笑。
它在笑禹王那“不肖”的人族子孫。
想當年禹王治水,胼手胝足,三過家門而不入,當真是費盡了心力,九死一生。
就連這淮河之劫,也只不過是他漫漫征途中的一處險關罷了。
上古九州大地之上,想要阻止他且與他爲敵的強橫存在,又豈止它無支祁一個?
結果呢?
時過境遷,人族坐享其成,連份最基礎的民間香火都要被自家朝廷斷絕,生怕百姓念及先王之德。
豈不可笑?豈不可悲?
笑着笑着,那笑聲便轉爲了滔天怒火!
它怒!怒自己的對手,那位曾與它正面交鋒、讓它吃了大虧的人族王者,竟然淪落到連身後之名都得不到應有的尊重!
“他是我最大的敵人!也是唯一有資格與我對話的人族王者!”猴子的低吼在水中震盪,“王者——不可辱!!”
它本就是無法無天的淮水禍君,心念一動,便要引動淮河之水,先沖刷兩岸百里大地,用最暴烈的方式滌盪這令它作嘔的“污濁”!
然而,就在淮水剛剛開始洶湧,浪頭即將拍向堤岸的剎那!
禹王宮方向,一道柔和卻無比堅韌的金光驟然一閃,如同無形的堤壩,瞬間將那股毀天滅地的水勢硬生生鎮住!
兩股源自淮水本源的強大力量,在虛空中猛烈拉扯了千百次!
固然在淮水之中禍君的意志更爲直接、更爲霸道。
但此刻,那金光卻引動了另一種力量,那是遍佈九州水脈、由無數大禹治水傳說匯聚而成的龐大人道願力與功德!
在這股比禍君此刻分身所攜力量更爲“高位格”的意志干涉下,那即將成型的恐怖洪水竟被強行遏制,緩緩平息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洪亮而豪邁的笑聲,從禹王宮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