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
然後威震八百里洞庭的雲中君就涼了。
許宣見此立刻找補,語氣一轉,帶上幾分凜然正氣:“當然此番北上,也不全是爲了修行資糧這等私事。”
目光掃過略顯狼藉的湖畔,彷彿能穿透重重迷霧,望向更遙遠的淮陰與盱眙方向。
“淮陰、盱眙兩地,此刻恐怕依舊有賈家的爪牙在橫行跋扈,搜捕那屍魔是真,藉此名頭荼毒地方、掠取資財也是真。”
“除惡務盡,乃我輩修行中人的本分。若不將這些蛆蟲殺個乾乾淨淨,如何對得起這江北之地惶惶不安的百姓?豈非縱虎歸山,遺禍無窮?”
說罷他扭過頭,目光沉靜地看向餘英男,聲音放緩,卻字字敲在她的心坎上:
“英男,想一想當初新安郡的自己。那時的無力、絕望和黑暗,難道還希望有更多的孩子去經歷嗎?”
這句話,比任何修行大道上的鼓勵都更有力。
餘英男腦海中瞬間閃過自己被丟棄在荒郊野嶺、無助抽搐的畫面,耳邊彷彿又響起父母臨死前的哀嚎。
那冰冷的恐懼與蝕骨的痛苦,她絕不願任何無辜之人再承受一遍!
剛剛平息的南明離火在她眼底轟然復燃,只是這一次,火焰中不再僅僅是憤怒,更添了一份沉重卻堅定的殺意。
一種源於同理與守護的決絕。
“堂主說的是!”她聲音清冷,卻蘊含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聖父非常滿意這個眼神,煞有介事地總結道:
“我們此番便暫且先收他賈家幾分‘利息’。剩下的‘本金’……待我到了洛陽,再連本帶利,好好跟他們算個清楚!”
一旁的李英奇聽得眼中異彩連連,她自動忽略了堂主前面那套正義凜然的說辭,精準地捕捉到了最後那個熟悉的詞彙邏輯。
頓時恍然大悟,帶着幾分羨慕和驚歎脫口而出:
“利滾利?”
這思路清奇得簡直令人髮指!
“啪!”
一聲清脆的掌打後腦勺的聲音響起。
許宣收回手,看着被拍得一個趔趄、捂着腦袋齜牙咧嘴的李英奇,沒好氣地笑罵道:
“你可真不愧是小青親手教出來的好徒弟!這抓重點的能力和你師傅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德行!”
當年小青給白素貞轉述學習成果的時候報了一串歪門邪道的成語已經很炸裂,想不到徒弟也是不遑多讓啊。 當然在拔營啓程,北上去收那“利滾利”之前,還有很多事要做。
石王龐大的身軀無聲地邁開步伐,大地隨之傳來沉悶的震動。
領着衆人向湖畔密林深處行去約莫幾里地,最終在一片看似尋常的林地前停下。
石掌猛地插入地面,抓住一棵需兩人合抱的大樹的根部,如同拔起一根雜草般,輕而易舉地將其連根拔起!
泥土紛飛間,只見盤根錯節的樹根深處,竟蜷縮着一個身影。
石王另一隻手掌探入,精準地將那身影抓了出來,又是一個“夏姬”。
這具屍魔身披的華服雖沾滿泥污,卻難掩其下驚心動魄的豔麗容姿。
她能從賈家那守備森嚴的禁地中逃出,靠的絕不僅僅是那傾覆衆生、點滿了的魅惑之術,其對屍魔本源特性的運用更是登峯造極。
這木遁藏形、借地脈陰氣掩蓋自身的手段,若非石王這等與大地息息相關的天生精靈,尋常修行者恐怕掘地三尺也難以發現。
被抓出的瞬間,這“夏姬”便發出一連串嬌柔的驚呼。
聲音如蜜糖裹着絲絨,每一個音節都帶着奇異的顫動力,能輕易搖撼心神,勾起生靈最原始的慾望與保護欲,讓人不由自主地想將她攬入懷中呵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