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喜之下一把掏出隨身錢袋,看都不看就塞給報喜人。
那沉甸甸的分量嚇得對方連連擺手——這厚度,怕是能把人砸出個好歹來!
出門不到三百米都得死個七八回。
最後還是許宣看不過眼,笑着從中抽回大半,只留了適度的喜錢。
那報喜人這才千恩萬謝地收下,心裏樂開了花——這趟差事真是搶對了,光這一家的賞錢就夠在壽春買間小院了。
院中其他學子見狀,眼中的羨慕幾乎要化爲實質。
早同學和寧採臣相視一笑,既爲摯友高興,又不禁更加緊張起來——下一個報喜的,會是誰呢?
季瑞此刻紅光滿面,招手喚來隨行小廝,讓他快馬加鞭趕回家中報喜。
至於自己嘛——當然要留在這裏陪好兄弟們等結果。
重新落座時,這位新科舉人已經徹底放鬆下來。
他翹着二郎腿,老神在在地開始安慰起其他同窗:“諸位莫慌,中舉雖有些難度,但也就那麼回事……”
“想當初我也是……”
說着還搖頭晃腦地要吟詩助興,結果被早同學狠狠瞪了幾眼,這才訕訕地閉上嘴。
只是他這副志得意滿的模樣,反而讓院中氣氛更加焦灼。
其他學子心裏都開始打起鼓來——按照往年揚州鄉試的錄取人數,再對比季瑞如今的水平……
“嗚……“
突然有人掩面痛哭。這位來自崇綺書院的學子突然意識到季瑞經過許師的特訓後,學問早已突飛猛進,在這羣人中已是上等水平。
若是連他都只排在九十二名……院中頓時一邊紅紅火火,一邊愁雲慘淡。
就連向來低調的寧採臣此刻也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指節發白。早同學雖然面色如常,但杯中茶水早已涼透卻渾然不覺。
就在這壓抑到極點的時刻,遠處又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這一次,馬蹄聲依舊停在了院門前。
“捷報——寧老爺高中第四十二名!“
報喜人的聲音剛落,院中突然爆發出幾聲嚎啕大哭——不是寧採臣,而是其他幾位同窗。
如果說季瑞的名次還有爭議,那麼寧採臣的才學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十年寒窗苦讀終究是名落孫山,悲從心中來,控制不住。
許宣這個時候才明白一件事,爲甚麼大家都喜歡聚到一起等喜報。
原來這也是勝利者的play一部分啊。
看來自己還是想的不周到啊,不應該匯聚衆人於一處。 報喜人一臉淡定地看着這羣又哭又笑的讀書人,直到許宣又遞上一份賞錢,才千恩萬謝地退下。
院中的氣氛已經從焦灼變成了死寂。有人開始掐算:錄取百人,已報兩人,剩下的名額……
當第三次敲門聲響起時,早同學試圖淡定從容的起身,只是不小心撞翻了石桌,撒了一地的瓜果。
接過報喜條子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然後再上揚,再上揚,終究是沒有維持住,破了功。
這一刻,院中徹底鴉雀無聲。
幾位學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就要告辭,卻被許宣攔住,示意石王將人扶到後院休息。
“此時心神受損,氣運低迷,路上恐有邪祟作亂。“說着親自給每人奉上一盞安神茶,“不如在此歇息片刻,待心神平復再走不遲。“
季瑞和寧採臣對視一眼,默契地收起喜色,準備去後院安慰落第的同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