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對於星象之說過於癡迷,見到彗星長至滿天,便認爲天下兵戰應當大興。
加上自己心中的慾望,終究是決定起兵造反。 兵敗自殺的下場也是讓人唏噓。
當然這是許宣的想法,顧教授的想法則是完全相反的。
劉安的行爲在儒家看來有些大逆不道。
又是煉丹,又是推廣雜學,是主治黃老之學,最後還造反。
幾乎每一件事都踩在了他們的神經節點上,死了也是好事。
就如王莽一樣,花樣再多他也不正統啊。
兩人正在爭論的時候船伕匆匆跑來:“兩位先生,壽春碼頭到了!”
於是暫且擱置爭議。
船即將靠岸,許宣站在甲板上,拍了拍手示意學子們聚攏過來。
這裏有不少人都是第一次來壽春,所以需要叮囑一番。
他環視一週,目光在幾個特殊人才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還是先抓個典型來給衆人打個樣吧。
“季同學,解釋一下甚麼是:滿招損,謙受益,時乃天道。”
季瑞臉色一垮,您這個時候點我幹甚麼,我這次可老實了,根本沒有定各種畫舫紅樓。
但既然點了名那就講一講吧,他此刻的學識是一點不差。
“回先生,”整了整衣冠,清了清嗓子,“此句出自《尚書·大禹謨》,意爲自滿招致損失,謙虛得到益處,這是天理常道。”
“學生以爲,此言不僅勸人謙遜,更暗含‘物極必反’的深意。譬如月滿則虧,水滿則溢,做人做事都當留有餘地……”
就連顧教授都滿意地點點頭,這孩子已經不是那個後三排的孩子了。
而許宣的用意大家也懂。
眼下正值秋闈前夕,壽春城內魚龍混雜——有各地趕考的舉子,有暗中兜售“考題”的騙子,甚至可能混着些想借科舉生事的江湖術士。
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惹出是非,擾亂了心神,導致十年寒窗功虧一簣那纔是追悔莫及。
衆人紛紛表示許師您就放心吧,我們可是肩負着各種覺悟的。
許宣滿意地點點頭。
這些學子或許還不明白他這番話背後藏着多少血淚教訓。
就說自己當年入職崇綺的時候也是小小的施展了一番才能,成功讓姓宋的,還有其他兩名書生心神大亂。
如此纔開啓了這波瀾壯闊的一生。
歷史上不知有多少才華橫溢的舉子就因爲考前一時衝動,或是與人爭執,或是陷入騙局,最終榜上無名。
“記住,有任何麻煩——”許宣拍了拍胸口,“來找我。”
這話還是很有分量的。
畢竟連陰陽法王那樣的存在都被他超度了,區區科舉路上的魑魅魍魎,又算得了甚麼?
車隊緩緩駛近壽春城門時,幾個身着粗布長衫的讀書人突然攔在了路中央。
許宣眉頭微蹙,掀開車簾打量——這幾人雖然衣着寒酸,但腰間掛着的卻是上好的徽墨,腳下的布鞋也嶄新得可疑。
“諸位何事?”不動聲色地問道。
爲首的書生拱手作揖,語氣恭敬得近乎做作:“在下潛江學子周文彬,與幾位同窗特來拜會崇綺書院諸位高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