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在經歷了若虛的追殺、白素貞的北斗大陣、以及真空家鄉的度化之後,對這位曾經的陰間霸主而言,徹底的解脫未嘗不是一種慈悲。
他小心翼翼地將城磚收入懷中,開始仔細打掃戰場。
雖然身處隱蔽的陰陽間隙,但某些優良傳統可不能丟——毀屍要滅跡,超度要念經,這是基本操作。
盤膝而坐,雙手合十,認認真真地誦唸了一遍《地藏本願經》。
清朗的誦經聲在虛空中迴盪,經文金光化作朵朵蓮花,在曾經激戰過的地方緩緩綻放。
誦經完畢,他起身拍了拍袈裟上的灰塵,對着虛空鄭重地行了一禮:
“一路走好。”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帶着難得的真誠。
畢竟能讓許宣這麼鄭重其事送行的對手,這些年來還真沒幾個。
隨後順着牽引之力往下墜去,看到了熟悉的鬼門關。
咦?!
許宣發出驚疑之聲,似乎想明白了甚麼事情。
而鬼門關……
心情很不好。
於是拒絕了某人的登陸申請。
在沒有陰魂做通行證的情況下,許宣被陰間法則重新往陽間送走。
許宣:……我自己人啊?
而在南閻浮提的某處幽暗角落,若虛和尚正盤坐在一塊青石上,手指間捻着一縷正在消散的黑氣。
他挑了挑眉,露出幾分玩味的表情。
那縷黑氣正是陰陽法王分身最後殘存的氣息,此刻正如風中殘燭般搖曳不定。
就在方纔,這縷氣息突然劇烈震顫,隨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去,最終化作點點熒光,融入了冥土之中。
鬆開手指任由最後一點黑氣從指縫間流散。
他抬頭望向虛空,彷彿能穿透陰陽界限,看到發生在間隙中的那場大戰。
“看來師弟得手了。”他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誰能想到三年前那個在南山後山爲三尺淨土發愁的小和尚,如今竟能獨自鎮壓陰陽法王這等存在。
世人只道淨土宗出了個天才弟子,卻不知這“天才”背後是怎樣的膽大包天。
從設計黑山老妖到算計陰陽法王,從大鬧地府到度化枉死城,這三年來許宣乾的事隨便拎出一件都夠普通修士吹噓一輩子。
“阿彌陀佛。”若虛雙手合十,對着虛空行了一禮,既是超度法王,也是爲師弟賀。
接下來再回無間地獄打磨下心境,然後回人間。
師弟後續的那一關.很難過。
而太原府中就慘了。
“噗——”
“咳咳咳……”
“哇……”
上至教主下至普通教衆,此刻齊齊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煞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