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聞到了姒文命的氣息!”
“快逃!人族又來屠戮我們了!!!”
湖心處被大羿箭矢釘在湖底的巴蛇白骨,突然劇烈震顫!空洞的眼眶中,幽綠的魂火轟然燃起,千米長的蛇骨瘋狂扭動,掀起滔天巨浪。
沼澤深處九首相柳的殘魂從淤泥中暴起!十八隻猩紅眼眸在霧中明滅,斷頸處噴湧着腐臭的黑血。它死死盯着龜山方向,身後束縛的青銅鎖鏈瞬間繃直,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雲端之上雲中君的白袍無風自動,那張永遠淡漠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驚懼——繼而化作滔天殺意!
“完了……”
許宣死死按住仍在震顫的琴絃,指尖被割得鮮血淋漓。他望着瞬間暴走的雲夢澤,突然想起臨行前沈山長的警告:
“小心妖魔亂舞……”
但這哪是“亂舞”……
這分明是妖魔大暴動啊!
你們這些當代文化人啊……當真是沒有上古時期淳樸了。
龜山開始崩塌,身下巨龜發出痛苦的嘶鳴。許宣抹了把臉上的血雨,看向手中還在期待第二音的古琴。
“你還挺歡樂,不過……確實挺有意思的。”
事已至此,還能怎麼辦呢,繼續唄。 而遠方的天穹驟然暗沉,陰雲如滔天巨浪般傾軋而下,翻滾的雲層中裹挾着猩紅雷光,彷彿蒼穹被撕裂的傷口。
反應過來後的萬千妖魔自四面八方湧出,爲自己剛纔的恐懼感到羞惱。
不是三皇五帝,不是人族大軍,只是一個人?
那剛剛吼出來的話……殺了他!!!!!
骸骨相撞聲、利爪摩擦聲、怨毒嘶吼聲交織成毀滅的狂潮。它們匯聚成漆黑的洪流,所過之處山岩崩裂,草木瞬間枯朽成灰。
這一切都將由一個孤零零的人來承受。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洪流,許宣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荒誕的暢快——
既然躲不過……那不如,掀了這桌子!
“失敗者,就該老老實實待在垃圾堆裏。”
輕笑一聲,身形驟然一分爲二:
肉身依舊盤坐龜背,十指染血卻不停,繼續彈奏那曲《咸池》。琴聲越發激昂,彷彿在向人族先輩吶喊:“看看這個優秀的後輩啊!快來撈人!”
法相則踏空而起,素白袈裟在妖風中獵獵作響,竟是準備正面開戰!
“來都來了……”聖僧輕笑,“總得打個招呼。”
此地沒有外人,自然是可以肆無忌憚的展露真身。
給這羣老古董一點年輕人的震撼,告訴它們甚麼纔是當代修行者的混搭風。
手結蓮花印的剎那——
“譁!”
整座龜山突然一黯!
色相具現,身形漸虛,佛魔真意自周身毛孔噴薄而出,凝成實質法相。
虛空中浮現出無數黑色微粒,如沙塵般隨風飄散。每一粒“黑沙”都蘊含着最純粹的魔道真意:
不明事理,是非顛倒,善惡混沌。
這些穢塵墜入湖面時,清波竟化作血池沸鼎!水面泛起扭曲的漩渦,每道波紋都浮現出倒逆的卍字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