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着翻着突然在兵書架子深處找到一卷比較新的《莊子·齊物論》。
不應該啊,這是放錯了。
“我就說這書庫缺一個正式的管理員,還得我許某人毛遂自薦啊。”
這一卷隨意的插在書架之上,略微泛白的顏色與周邊的書簡有些許不同。
沒有歷史的厚重,沒有先賢的火光,似乎就是一本普通的手刻。
只是許宣的邪魔本能讓他抽出來一看,立刻倒吸一口涼氣。
嘶.師兄!你還寫日記?!
攤開書卷仔細閱讀,其實前面刻的很正常。
“昔者莊周夢爲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爲胡蝶與,胡蝶之夢爲周與?周與胡蝶,則必有分矣。此之謂物化。” 莊周夢蝶的原型嘛,只是底下注釋就很讓人玩味。
小字中表示莊子的道家思想追求天人合一,與自然融爲一體,虛幻真實之意讓人喜悅不能忘懷,固然很高妙。
但是!
學問之道,求其放心。立志不堅,何以爲學。
只要本心仍在,精神幻化成甚麼都無所謂。若是意志不堅定,只會迷失到天道之中,失去了人性。
字跡如刀削斧刻,一股浩然正氣撲面而來。
依稀可以看到一個氣質昂揚,鋒利如刀的年輕士子刻下這些字的時候是何等的自信。
隱約間還在批判這種思想的樣子,又是一個荀子式的人物啊。
才氣逼人,如不隕落,必是一代名臣。
所以第二段補充的刻字才證明了莊子的偉大。
世間萬物沒有甚麼是永恆不變的。
接下來不是同一時間所刻。
字中已經沒有了那種銳利不可擋的鋒芒,氣息散亂,甚至內蘊魔性。
“南有喬木,不可休思。漢有遊女,不可求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開頭一首纏綿悱惻又悔恨交加的小詩,看似哀怨至極。
大體上就是講了一個神奇的愛情故事。
女扮男裝入學堂,兩人心動訴衷腸,可惜世俗規矩如同大江大河隔斷了相知相愛的兩人。
男子以勇氣和力量走到了河中間終究是無法再走下去,即便手持利刃,又如何劈的開江河呢。
那一退,就退入了深淵之中日夜煎熬,若可以化作蝴蝶飛躍江海,該有多好啊。
莊周之夢,我之所求。
可在許宣看來這些文字中實則潛藏着無盡的憤怒和迷茫。
對世俗的憎恨,對愛情的執着,對時代的抗拒,對未來的無知。
前後反差之大隻能讓人感嘆,情之一字最爲傷人啊。
大好青年走出門外,後山坐看花開花落。
不過若真的放下,爲何會刻第三次呢。
“觀莊周夢蝶有感,悟出一小術,留給有緣人。”
所以這最後的撕紙成蝶之術又是爲何而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