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做到這個地步了,不殺個人頭滾滾怎麼收場!?
跪伏聽旨的三司官吏,無不惶恐震怖,不知所措。
甚至於某些有牽扯的官吏,更是忍不住顫抖起來。
便在這時,陳瑞突然起身,慌忙開口道:“天使!此事乃是岳陽王府,輔國中尉朱英琰所爲!”
“我與巡撫趙賢、巡按御史舒鰲、都指揮使詹恩,親自查明的此案!人證物證俱在,決無差錯!”
“說與天使知道,也還請陛下息怒。”
由不得他不慌。
皇帝的態度,比他想象中的要暴戾多了!
欽差的規制,也比預料中的更爲誇張!
怎會如此?
海瑞靜靜地盯着陳瑞,靜待他說完。
而後才冷不丁吐出一句:“那藩臺以爲,朱英琰是主謀,還是從犯?”
他都懶得問人怎麼死的了。
問題的關鍵,只在於,事情要不要到此結束。
陳瑞被這話噎住的時候,詹恩立刻開口道:“天使,據犯人供述,或許與巡撫趙賢有關!”
到了這個時候,他也沒必要顧及趙賢了,乾脆直接將其拿出來頂上。
海瑞並沒有理會他,只是點了點頭,便略過了此事。
反而看向按察使杜思,開口道:“杜按察使,去歲,岳陽王府輔國中尉朱英琰,聚衆搶奪殺人,你可知道?”
杜思面色不改。
裝模作樣想了想,疑惑不解道:“竟有此事?”
海瑞盯着杜思看了半晌,緩緩點頭:“嶽州府將案子上報到了按察司,彼時伱是按察副使。”
他頓了頓,補充道:“按孫一正所招供的,是你去與他說合,給了八百兩銀,然後你二人合力將此事壓下來了。”
杜思終於按捺不住,面色微變。
他敏銳抓住了關鍵詞——招供!?
孫一正堂堂小九卿,竟然就這樣鋃鐺入獄了?
杜思心念百轉,正在想方設法。
海瑞卻已經不需要再看他表演,袖袍一揮,沉聲吩咐道:“逮拿下獄!”
話音剛落,兩名錦衣衛便直接大吼一聲,撲向杜思。 陳瑞與詹恩戰戰兢兢,大氣不敢出。
這一幕,自然也落在了碼頭之外,烏烏泱泱圍觀百姓的眼中。
不少百姓拍手叫好——甚麼都聽不見,但不管甚麼原因,有大官落馬,總是值得叫好的事。
別的不說,單單只是湖廣今日連日大水,各個衙門無所作爲,就已經有足夠的怨念。
更別說一度以來所遭受的壓迫,以及積累的不滿。
當然,混雜其中的,除了百姓,自然也有想一探欽差虛實之人。
三三兩兩,站在人羣之中,偶有交換眼色,兀自離開回府稟報的。
刺探是不可避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