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上暗中養的水賊,也只能通過王府控制的大戶,稍稍接濟。
如今錦衣衛辦案不講證據,屈打成招,斷了王府手腳,他又能如何?
難道真個要冒着風險出面?
他想到此節,終於有了定計!
朱定炯豁然抬頭,狠狠咬着牙,一句話從牙齒縫裏透出:“壯士斷腕罷!”
朱定燇愕然抬頭,驚聲道:“宗兄!?”
他經營得如火如荼,說棄就棄?
那他朱定燇的話語權怎麼辦?不是又成一條野狗了!?
朱定炯搖了搖頭,神色嚴肅:“把你那些知情的‘兄弟’、堂主,全都處理掉。”
“剩下的就讓他們自生自滅。”
見這位宗弟面露不捨,他眉頭緊皺,就要呵斥。
想了想,又生怕激起逆反之心,壞了大事。
頓了頓,又溫言寬慰道:“我弟,我朝從不缺匪盜之流,只要岷藩不亂,不差這點外物,隨時都能聚起!”
朱定燇心有不甘,卻也明白是這個道理。
想了想,還是勉強點下頭。
朱定炯鬆了一口,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事情辦完,你去外邊瀟灑瀟灑吧,這些年也辛苦你了。”
這些年,打家劫舍,設卡攔商,這位宗弟也不知道上交了多少,積蓄了多少。
可惜,不僅是要用這位宗弟辦事,這位宗弟的退路、後手也向來留的好。
否則,他都忍不住想卸磨殺驢了。
朱定炯搖了搖頭,將這想法甩出腦海,命人將這位宗弟從暗道送出了酒樓——酒樓,暗地裏自然也是岷王府的產業。
正要等時間錯開,他再大搖大擺從酒樓離開。 但就在這時,一名太監一臉驚慌地從雅間外闖了進來:“輔國將軍!錦衣衛到府上去了!”
朱定炯心頭一跳,下意識追問道:“甚麼?”
那太監驚魂未定,慌忙補充道:“方纔朱時泰領着錦衣衛,直接闖入了咱們府上!甚至不等通傳,直接破門而入!”
“奴婢不敢多瞧,連忙來跟將軍稟告。”
朱定炯眉頭緊皺,按下心頭的不安,沉聲道:“說清楚,是岷王府,還是咱們的黎山王府。”
前者是親王府,代表了岷藩,後者是郡王府,只是十餘郡王之一。
代表的意義自然截然不同。
那太監這纔回過神來,連忙回話道:“黎山王府!是黎山王府!”
朱定炯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沒有到最壞的地步。
他迫使自己保持冷靜,朝太監吩咐道:“我現在回王城,你追上我那宗弟,看着他把事情辦完。”
又朝身側的典薄囑託道:“那幾家地主士紳,替我去安撫一番,族人血脈替他們留一支,送回濟南。”
“至於凡是替咱們鑄造兵甲、錢幣的大戶,替他們把人處理了,該換族長的,你給他們做主。”
說到最後,他語氣逐漸低沉下去,看向長史,握住他的手:“若我有不測,讓王爺替我祭祀好我母。”
他語速極快,朝太監、典薄、長史等人吩咐一通,如同交代後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