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有耐心地追問道:“世子可有證據?”
朱英槱這次倒是沒說二話,昂首挺胸:“哪裏還需要甚麼證據!”
海瑞聞言,不由暗自搖頭,好個孟浪之輩。
心中也不免有些可惜,他還以爲有真東西呢。
正想到此處,卻又聽到朱英槱繼續說着:“我有王叔與朱英琰串通一氣的證據!足可以說明,張楚城之事,朱英琰乃是替我王叔操刀!”
海瑞一驚,終於嚴肅起來:“證據何在?”
朱英槱哼了一聲:“證據便在楚王府上,天使帶上近衛,隨我去一趟楚王府,我與他當面對峙,你便明白了!”
海瑞思忖片刻,又看了眼前這位有些浮誇孟浪的世子。
終於拿定最後,開口道:“近衛便不必了,我親自隨你走一趟!”
最後還是折中了一番。
朱英槱卻是極有信心,催促着海瑞速速。
海瑞絲毫沒有耽擱,連忙跟了上去。
正好,是時候見一見這位湖廣宗室之首,楚藩話事人了。
……
如果說巡撫衙門作爲欽差臨時居所,致使來客絡繹不絕的話。
那麼楚王府作爲太祖冊封,湖廣宗室之首,這些時日自然也同樣是一副門檻被踏破的景象。
各方來人紛紛求請到了東安王府門前。
東安王朱顯梡甚至有些疲於應對。
奈何,有些人,又不得不見。
今日也是一樣,甚至人還是他自己請過來的,勞碌命啊。
朱顯梡嘆了口氣,提起茶壺,親自給面前這位後輩倒茶。
兩人隔着茶桌,相對而坐,氣氛有些緊張。
朱常泠大馬金刀坐在東安王對面,臉上帶着戾氣,沉聲道:“東安王,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事情是你領的頭,如今局面失控,伱可別不管不顧。”
太猖狂了!
區區家奴,竟敢屠戮宗室!
雖然只是旁系王府中的輔國將軍、奉國將軍,但這刀,可是砍在所有宗室身上!
朱希忠那廝,只是得了一點線索,就敢率衛闖進岷王府肆無忌憚地殺戮宗室!
繼續再往下查,他朱常泠又該如何自處!
朱顯梡將茶杯斟滿,推到了朱常泠面前:“荊王世子稍安勿躁,請你到此,正是爲了此事。”
動作神情,都顯出這位東安王更爲冷靜。
或許是上了年紀的緣故,甚麼弒王篡位、暗害同宗、毆死地方官,各種大風大浪都經歷過了,心性自然要強上不少。
他又給自己倒了杯茶,有些遺憾地說道:“可惜,朱希忠沒將岷王一併殺了,哪怕殺個黎山王也好。”
說罷,朱顯梡搖了搖頭,抿了一口茶水。
朱常泠卻沒心情跟他掰扯,只是冷冷一笑:“東安王還是少給我打啞謎,否則某耐不住性子,也懶得再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