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夢龍與武岡王跟在左右,一衆官吏宗親,小心翼翼跟在後面。
魏朝四下打量,不經意又看向梁夢龍:“梁巡撫當真是才能不凡,治山東能開海運,巡河南則定民亂,今撫湖廣,不過月餘,便破獲了大案,實讓咱家佩服。”
出來辦差,能跟大臣套套近乎的事,內臣自然不會錯過。
畢竟這位梁巡撫,皇帝屏風上有名,首輔門生,次輔推舉,是大有前途的人物。
梁夢龍聽了這話,只是勉強笑了笑,拱手回禮道:“天使謬讚了。”
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顯然是不想過多理會太監。
魏朝也不介意,他旋即又看向武岡王,有些遺憾道:“殿下,此次欽差巡視湖廣,不意竟有如此多宗室牽爲非作歹,陛下很是擔憂啊。”
朱顯槐聞弦知意,明白這是在試探他的立場。
他立馬跟着嘆息,不着痕跡表態道:“嘉靖四十三年我上疏請立宗學,就是見識了宗室之內實在有太多無法無天之輩!”
“亡羊補牢,爲時未晚,此次欽差巡視,清除了這些害羣之馬,反而是爲宗藩長遠計。”
“譬如欽差將東安王繩之以法,檻送京師,我楚藩上下都喜不自勝,魏公公萬萬要勸陛下放寬心,不必憂慮。”
既然陛下都說了涉案的宗室爲非作歹,那幾位王爺自然也是取死有道。
非但如此,事後安定人心的職責,我楚藩更是責無旁貸——誰讓陛下這般慧眼識珠,讓自己掌楚藩呢?
魏朝滿意地點了點頭。
要是這武岡王不配合,還要等鄔景和重新挑個聽話的,那才浪費功夫。
朱顯槐察言觀色,見魏朝反應還不錯。
他頓了頓,又出言試探道:“就是如今楚王遺腹子之事,鬧得有些沸沸揚揚,若是不盡快查清,終究是嗣位難定,不知陛下此次可有聖斷?”
這事不塵埃落定,心裏始終是懸着。
要幾個遺腹子都牽扯進來,楚藩才能不得不移嫡啊!
魏朝聽罷,看着朱顯槐笑而不語,並不作答。
朱顯槐略有不滿,卻也無可奈何。
一行人很快來到了巡撫衙門大堂。
只見一方香案靜靜擺在大堂內。
慄在庭正面對着香案,將三柱清香插進了香爐,放在了香案正中間。
燃起杳杳香火。
香爐左邊是欽差符節,右邊是欽差印信。
差使結束,便要封還符節了。
所以海瑞和鄔景和來不了沒關係,事情交辦註銷就行。
魏朝站定,伸手示意衆人止步。
他緩步走到慄在庭面前:“慄給事中。”
慄在庭回過頭,頷首道:“魏公公,按制,官吏奉旨欽差處分事目,事畢註銷,封還符節、印信。”
諸司奉旨處分事目,五日一註銷,而欽差核稽則緩,均以事畢註銷。
後者要麼欽差先回京親自歸還符節,朝廷慢慢想怎麼處置,要麼就像現在這樣,朝廷的處置諸事的旨意已經到了,就得先封還符節,回京述職。
這些都是防止天使在完成欽命之後,又在這範圍之外胡作非爲,形成的定製。
魏朝溫聲道:“慄給事中勞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