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不知劉不息聽沒聽進去。
但陳吾德聞見皇帝言辭這般懇切,當即聳然動情,頓首再三。
一時間,竟然凝噎不能言語。
朱翊鈞輕輕將他放下,轉而又看向王之誥:“王卿,朕知你爲何心懷憤懣,但平心而論,事情緣由,你當真怪得了朕嗎?”
王之誥的心結,私下已經談過好多次了。
但其人就是怨天怨地,既然如此,那好話歹話也沒必要說太多了。
今日朱翊鈞拿到明面上來說,就是單純爲了逼他致仕的。
王之誥無端受了皇帝這話,驟然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出列拜倒:“臣請致仕。”
皇帝的話太重,致仕都是最後的選擇了。
朱翊鈞點了點頭,朝申時行吩咐道:“着吏部會推人選。”
申時行恍惚一瞬,這纔出列領旨。
場上衆人這時候看着皇帝作爲,只覺有些措手不及。
這輕描淡寫之間所展露威勢,實在讓人反應不適應!
一時間,羣臣噤聲。
這時候,朱翊鈞才環顧衆人。
緩緩起身:“揭帖之事,已然散佈出去了,士林學子甚囂塵上,都在論及公道。”
“朕如今沒有兩全之法,只得制外開恩。”
他居高臨下看着衆人。
“往後在京四品以上堂官凡三十一人,其子侄參考者,按人數爲會試取員增額。”
“今科堂官子侄的試卷,暫由朕親自閱。”
朱翊鈞看向馬自強:“大宗伯,可乎?”
馬自強後知後覺,連忙拜倒:“陛下聖明!”
呂調陽與王崇古也鬆了一口氣,兩人對視一眼,連忙出列朗聲道:“陛下聖明!”
隨着三人下拜,羣臣紛紛緊隨其後:“陛下聖明!”
赫然是沒人質疑皇帝閱卷的經學造詣。
朱翊鈞掃過衆人,點了點頭:“此事到此爲止,你們繼續議事罷。”
說罷,他便在從御案上離位,轉身離開。
眼見要進了側殿,朱翊鈞又頓住了腳步,回過頭道:“如今錦衣衛都指揮使空置,朕也沒讓人去查揭帖是誰抄錄散佈的。”
“諸位,遇事還請多想想國事,朕感激不盡。”
這話落入羣臣耳中。
不約而同伏地請罪。
再抬起頭來時,只見皇帝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