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爾哈赤小心翼翼跟在家裏長輩以及勇士身後,好奇地東張西望。
蒙古大汗的駐帳設在遼闊的草原之上。
汗帳與親屬、親信、將領的陪帳,裏裏外外鋪陳開來,在草原正中央,圍出核心的一圈,閒人免進。
不時有信使騎兵匆匆進出,傳遞軍情。
在駐帳的不遠處,有一隊訓練有素的騎兵正在進行操練,馬蹄聲和號角聲交織在一起,遙遙在耳。
生人勿進卻又處處透露出神祕強大。
努爾哈赤只覺得整個心眼都被勾過去了。
可惜,他只是跟着家裏來販賣商品的,沒甚麼地位,別說湊近觀看了,連隨意走動都是不允許的。
努爾哈赤是女真人,祖上作爲前元斡朵裏萬戶府的萬戶,輝煌自然不少,可惜歷經六世,家道早就衰落。
加上他生母早喪,繼母當家。
好事輪不到他,但這種千里迢迢出來幹苦差的活計,卻是絕少不了他。
與他同病相憐的,還有野種出身的康古魯。
康古魯站在一處臺階上,側耳聽着遠處的騎兵嘶鳴。
回頭興奮朝努爾哈赤道:“兜!你聽!好多騎!”
“如果咱們部落有這麼多騎,以後蒙古人僱傭咱們,我必須得收三倍的價錢!”
康古魯跟努爾哈赤不一樣,後者雖然也是苦哈哈,但親母死前的十年,啓蒙還是做得不錯的。
前者生來就是不被待見的野種,見識也只能如此。
努爾哈赤卻搖了搖頭,認真道:“阿琿,如果我有這麼多騎,我就要做鐵木真!”
康古魯聽了,愣了好一會。
半晌後才哈哈大笑。
忍不住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淚,擺手道:“好好好,那你就是鐵木真。”
鐵木真,尊號成吉思汗,何等人物無需多言。
孰料努爾哈赤竟然癡心妄想起這位了。
眼見自己的話被當了玩笑,努爾哈赤跟着笑了笑。
心中卻是忍不住遐想起來。
聽聞南朝的首領,如今還比他小四歲,就加了皇帝尊號,竟有數十萬將士供他驅使。
如果自己也有這出身,不,哪怕一小半!
給他數萬騎,他定然要跟這些所謂的萬曆皇帝、土蠻汗、俺答汗,一決高下!
想到這裏,努爾哈赤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破爛衣裳。
忍不住搖了搖頭。
兩人站在帳外,有一搭沒一搭閒聊着,等着家裏長輩談生意。
身後的蒙古包,用厚實的羊毛氈製成,頂部裝飾有鮮豔的圖案和部落的標誌。
努爾哈赤不時搓搓手,有些嚮往地看向帳裏……好想進去取取暖啊。
陽光灑在被白雪覆蓋草原上,閃爍着耀眼的光澤。
讓二人多少暖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