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元禮模楷, 季彥領袖
是夜,天象示異,星變非常。
京城內外,無不仰頭觀望。
……
李承恩站在後院涼亭中,僵着脖子,瞳孔中映出的紫微星時隱時現。
“孃親,這天象……”
寧安大長公主身上披着狐裘,坐在石凳上,抬頭目不轉睛,也不回應兒子。
李承恩見母親沒動靜,輕咳一聲。
寧安大長公主頭也不回:“你是怕天星示警,會給陛下帶來麻煩,還是擔憂局勢不穩,影響了咱們家的生意?”
涼亭中只有母子二人。
李承恩也不遮掩,乾脆回道:“本就是一回事。”
“這兩年咱們背靠陛下的新政,做起海運生意後,好不容易纔日漸寬裕。”
“一旦陛下受了挫,別說承諾之後的外海藩國生意,恐怕手裏這點好處,都未必保得住。”
說着,李承恩忍不住抱怨一句:“海運,互市這種事多搞搞就好了,非要瞎度田作甚。”
寧安大長公主靜靜聽着。
今年四十一歲的她,風韻不再,卻養出一身雍容氣度。
她換了個坐姿,瞥了兒子一眼:“陛下召見你了麼?”
李承恩一怔,不明所以:“不曾。”
寧安大長公主輕輕搖了搖頭:“既然皇帝都不急,你急甚麼。”
李承恩無奈,這可不是甚麼好話。
若非他同樣成婚四年了還沒動靜,此刻必然就頂回去了。
正想着,便見到母親突然將腰間所繫的半枚玉環摘下,遞給了自己。
李承恩下意識接在手中。
寧安大長公主表情寡淡:“這是陛下送給我與駙馬的,今日傳給你了。”
李承恩朝母親投去了疑惑的神色。
寧安大長公主此刻睹物思人,不由想起死了兩年的駙馬,語氣也帶着些微悵然:“當初抄家馮保,我與駙馬受了孫一正一些好處,截留了一二。”
“之後,陛下便將這半枚玉環送到了府上。”
這當然不是真的恩賜,而是赤裸裸的警告。
哪怕已經七年過去,她此刻回憶起來,仍覺得後怕。
李承恩那時候才十四,倒是從未聽家裏提起過此事。
或是心理作用,他此刻驟然聞之,只覺得手中之物異常冰寒。
寧安大長公主繼續說道:“之後,駙馬當即入宮請罪。”
“陛下熱切非常,不僅無有追究之意,還邀駙馬一同用膳。”
“席間更是頻頻命人爲駙馬添食加飯,但有推阻,便勸曰,事煩食少,豈能久乎?”
“直到駙馬大補足了,才被皇帝放歸。”
李承恩站在一旁默不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