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挎刀帶劍,金吾衛手執儀仗,魚貫而入。
三道鞭聲突兀響起。
啪!
啪!
啪!
一道尖聲細氣,拿捏腔調的唱喊聲響起。
“皇帝駕興!官紳恭迎!草民俯伏!”
在場衆人,無不露出驚愕之色。
皇帝來了?
錦衣衛湧入,淨鞭開道,內侍唱名,真是皇帝來了!
這是文會,皇帝來做甚麼?
這是大部分人的疑問。
館內衆人面面相覷,驚訝不已。
偶爾有目光凝重,思緒萬千。
只有少數人,面色不改,早有預料。
當然,情緒都在心中,各自的身子動得都很快,紛紛走出場館,門外相迎。
……
官紳恭迎是真,草民俯伏只是例行喊話。
但今日受邀的數十人中,還當真沒有草民。
錢德洪、王畿都是六部郎中的官身;薛應旂是按察司副使致仕;袁洪愈更是隆慶年間的太常寺卿,穿緋袍的大員。
其餘甚麼翰林編修、司經局洗馬、今科進士,哪一個沒有官身?
就連蓮池大和尚,也是僧錄司封了果位的佛爺。
這就是參與哲學討論的用戶畫像,不是脫產與學問皆有,又怎麼能做這些無根的學問?
所以,當朱翊鈞來到場館外,看到這些人的時候,只感覺自己不是在參與甚麼民間文會,而是在視察哪一部司的衙門。
他皺着眉頭,看向周子義:“周卿,今日司經局不當值嗎?”
衆多士人迎到門口,自然是要給錦衣衛清場做安保的。
朱翊鈞等着入館的功夫,免不得耍耍帝威。
周子義連忙解釋道:“陛下,世廟德妃薨逝,輟朝三日,今日司經局也並非臣當值。”
朱翊鈞哦了一聲,纔想起這兩天輟朝。
他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囑咐道:“論道是好事,本職也不能落下。”
周子義沒犯錯還是被教訓了一句,莫名有些委屈,無可奈何拱手稱是。
朱翊鈞沒理會他,又看向蓮池僧:“蓮池大和尚從杭州遠道而來,不如稍後入宮爲我母后講法?”
李太后這種喪偶的女人崇佛,那就是說甚麼也改不了的信。
朱翊鈞能做的,也只是篩選一下好和尚。
蓮池大師慈眉善目行禮:“這是貧僧的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