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案無可避免,但……那些釀成冤案的官吏,朕希望大司寇見一起追責一起,就不要再像刑部以往那般姑息維護了。”
別看刑科給事中彈劾的案件並不多,但那只是能上皇帝御案的。
其餘內閣消化的,刑部掩蓋的,乃至卷宗天衣無縫的,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大明朝可不缺風神腿神探,也不少逼良爲盜的有司。
奈何大明朝生產關係擺在這裏,確實沒辦法一蹴而就,奢望給大明朝黔首看到公道。
但作爲皇帝的好處就在這裏了,他可以有權力小小的任性。
制度建設遙遙無望,那就先出出氣吧。
張瀚才被複起,接任刑部尚書也就幾天,更談不上甚麼瞭解皇帝。
聽了這番話,不由暗自感慨,皇帝好大的氣性。
他看了一眼巋然不動的四名輔臣,情知只能自己應對,不由遲疑道:“陛下,冤假錯案,未必是故意釀成……”
朱翊鈞好奇看向張瀚,語氣極爲疑惑道:“對啊,所以才讓卿注意區分,按律追責。”
“至於故意釀成冤假錯案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朕便要越過刑部,讓北鎮撫司出面,還治其身了。”
否則他爲甚麼對王之誥如此不滿?
這廝在其位不謀其政,不知放任了多少這種事。
他倒要看看,張瀚是不是真是個公義在心的道德君子。
張瀚聞言,怔然不語。
也不知道應該爲皇帝這顆赤子之心擊節稱讚,還是爲皇帝的嚴酷而憂心。
長時間的沉默。
朱翊鈞也不催促,靜靜等着。
過了好一會,張瀚終於有了動靜。
他似乎想通了其中要害,嘆了一口氣:“臣遵旨。”
朱翊鈞滿意地點了點頭,不再得寸進尺——維穩的部門,也只能這樣了,實在沒甚麼能改進的地方。
他低下頭,又寫了一張紙條,隨後交給張宏。
而後朱翊鈞抬起頭,終於看向從方纔開始就蠢蠢欲動的工部尚書朱衡:“到工部了,朱尚書且說說罷。”
朱衡早就迫不及待。
開口道:“陛下!今年工部與漕運衙門,試行了三次近海海運,雖然遇到了觸礁、大浪、風暴等諸多困難。”
“但海運之航線,其地理、水文、氣候等,終是勘探完畢。”
“海運之難,以放洋之險覆、溺之慮耳,臣二年便可去此二患!”
“萬曆四年,便可通海運!”
朱翊鈞不由動容,臉上露出驚色,下意識問道:“這麼快!?”
朱衡搖了搖頭:“陛下容稟,非是工部與漕運衙門有鬼斧之功,實乃多年開海又禁海,反覆之下,所留遺澤。”
“今擬定海運航線,其最塞者,惟膠州以北,楊家圈以南,計地約一百六十里。”
“此段自正德以來,節經行勘,又俱爲浮議所阻。”
“頻冬役民以浚之,春來淤塞如故,最後至於廢棄。”
“又如,海倉口等處俱有舊設倉廒,仍查復置造以備積貯,是可以備之長策,稱轉輸之便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