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沒等來答覆,董狐狸心中逐漸不安了來。
正在這個時候,他突然覺得身前的視野一暗。
他悄然抬了抬眼皮,赫然看到土蠻汗正蹲在自己身旁,居高臨下打量着自己。
只聽土蠻汗的聲音傳來。
“你說得有道理,除非我將你們部落的牛羊放歸,交還牧場,否則只要大明朝有商人願意供應糧食、畜生,那就始終有人會受到蠱惑,做了蒙奸。”
董狐狸見土蠻汗贊同自己,心中的不安略微消退了些許。
“所以,你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放任部中鬧事,想借此向我施壓,對嗎?”
話音剛落,董狐狸身子猛然一顫,愕然抬起頭。
而後立刻按捺住了異樣神情,儘量冷靜說話:“大汗!我……”
話還沒說完。
“哼!”
土蠻汗冷哼一聲,一腳踢翻了董狐狸。
他絲毫不給辯解的機會,直接將後者踹到帳邊,灰頭土臉。
土蠻汗神色冰冷地看着後者,雖然朵顏衛鞭長莫及,但安插幾個耳目還是能做到的。
也不知道董狐狸哪來的膽子敢謀算他。
甚至還話裏話外替自己辯駁起來了。
甚麼叫影克慘死?
死於大明朝之手那叫殉國!
一句慘死,難道不是在暗指自己驅使影克入關,將其作爲先鋒,有間接殺害的仇恨?
董狐狸捱了一腳,硬是忍着沒吭聲。
待到緩過來之後,這才重新伏地解釋,語氣絲毫沒有多餘的情感:“大汗誤會我了。”
“南人曾說過,堵不如疏。如果不讓人鬧起來,我就沒辦法合情合理地殺人建立威信,也不能彈壓部落中不滿的情緒。”
“這不僅是做給大汗看,更是做給部衆看,一切都是從統領部落考慮而已。”
“大汗英明神武,肯定能夠分辨我說的話,是否誠實。”
土蠻汗聞言,似乎抓住一處破綻,不由冷冷道:“現在承認是演給我看的了?”
董狐狸埋着頭,看不清表情,只有誠懇真摯的聲音繼續響起:“大汗,不是演。”
“大汗是長生天的兒子,從來沒有事可以瞞着大汗。”
“部落過冬困難,本來就是實情,也應該被大汗看到。”
“這也是我來金帳尋找大汗的目的所在。”
說罷,董狐狸雖然灰頭土臉,但仍是一絲不苟地雙手交疊深深叩拜。
甫一拜下。
土蠻汗臉上怒意,突然釋然,毫無徵兆地輕笑了起來。
而後爽朗而豪邁笑出聲來:“大明朝果然沒譯錯,真是隻老成精的狐狸!”
“起來吧。”
說罷,他一把拽住董狐狸的胳膊,將其按到一張大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