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吳中行也出列感慨道:“陛下,臣今日得見此輩之尸位素餐、不知廉恥,纔始知考成法之必要。”
“這等邀名養望,不事公務之輩,尚不如我翰林院同儕(chai)之萬一。”
他就差說一句我上我也行了。
說罷,吳中行還朝張居正投去一個眼神,飽含理解、後悔、歉意,複雜至極。
張居正本是目不斜視,隨後越想越氣,擰着眉毛狠狠瞪了吳中行一眼。
小皇帝自然沒看見場上的小動作。
將屠羲英的案卷遞給李得佑,讓衆人傳閱。
這時候,坐在大堂中的申時行,終於忍不住起身,開口提醒道:“陛下,按考成法,三年不合格,才罷官免職。”
“此乃懲前毖後,治病救人,還請陛下斟酌處置。”
雖說屠羲英這樣有些氣人。
但考成法白紙黑字公佈出去的,初期不合格,還有改正的機會。
皇帝金口玉言是一回事,內閣和吏部的信用又是一回事。
話音剛落,溫純當即開口道:“陛下,臣以爲,雖不應罷官免職,卻也需略作懲戒,警醒朝臣一二,否則朝臣見其無礙,便爭先效仿,臣惟恐日後法不責衆。”
高儀看了一眼吏部兩人,與張居正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都沒開口。
按理來說,考成法的事,一直由內閣處置的,皇帝從未插手。
眼下張居正與高儀,至少應該表明一下存在感。
但中樞有慣例。
爲了平衡鄉黨,向來是南北混用。
譬如,但凡首輔是南人,都御史則多用北人。
同樣地,申時行以南人掌吏部,皇帝不放心,便特意讓高儀薦了溫純這個老秦人。
眼下因爲屠羲英這個南直隸人士有所分歧,內閣反而不好多說甚麼,免得皇帝多心,以爲考成法真的起了黨爭之事。
好在小皇帝還是很明事理的。
只見朱翊鈞搖了搖頭:“朕不通政事,只是帶庶吉士等視閱一番,如何處置,自有規制,二位卿屆時報與內閣便是。”
他看向張居正、高儀:“勞煩二位先生了。”
二人連忙回禮。
張居正暗暗鬆了一口氣,不由老懷開慰,看來皇帝確實是一時興起,並不是急着收內閣之權。
朱翊鈞收回視線,隨意開口道:“吳卿說,翰林院的同儕遠超此輩,且讓朕看完再說。”
轉而朝鄧以贊頷首示意:“讓趙志皋進來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