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宋儒所說的意思,捏造陛下烝母。”
“外人也就罷了,宋儒貴州人士,明知此言實意,卻還妄言誆騙申侍郎,以至如今京城內外,流言四起。”
“此人流言虛僞,乃以陛下爲筏,陷害同僚,狼心蠆尾,罪不容誅!”
“臣與其同列,爲泚於顙,簡直欲批其頰!”
“事由因果,還請陛下明鑑!”
一番話說完。
一干內侍、中書舍人面面相覷。
四川鄉音……是這麼回事的麼?
這語之助,未免太粗鄙了吧!
宋儒仍舊不死心,還在爭辯:“即便如此!也是熊敦樸原話!”
他朝向皇帝,陳情道:“陛下!熊敦樸言語對陛下不敬,亦是實情!還請陛下明鑑!”
朱翊鈞本是靜靜聽着衆人對峙,這時候突然捧腹大笑。
衆人不明就裏。
吳中行見狀,附和同笑。
庶吉士等慢上半拍,同樣面露笑意。
半晌過後,朱翊鈞才抹了抹眼角的淚痕,看向李得佑:“好個語之助也,這熊敦樸貶得不冤!”
李得佑扯了扯嘴角,勉強笑了笑。
朱翊鈞朝申時行擺了擺手:“申卿,稍後上吏部議一議,朝臣四川籍貫者,在京不得輕易袒露鄉音。”
申時行躬身應是。
朱翊鈞似乎意猶未盡,看向身後的鄭宗學,打趣道:“近日京城中盡在穢朕的名聲。”
“朕還以爲是甚麼緣由,原來竟然是這般。”
“此事在笑林,恐怕也有一席之地。”
鄭宗學心領神會,默默將皇帝的話記在心裏。
皇帝說得似乎有趣,話中卻盡是言外之意。
這是暗示他鄭宗學,趁着這個機會,給那煞有介事的烝母謠言,以笑話的方式做個澄清。
雖然有打趣皇帝的嫌疑,但總比越傳越離譜要好。
等到一番作態之後。
朱翊鈞緩緩收斂了笑意。
他沉吟半晌,纔開始回應宋儒方纔的話:“熊敦樸粗鄙言語,自然是對朕不敬。”
申時行在下首聽到皇帝定性,也不由鬆了一口氣。
雖然是語之助也,但皇帝說這是不敬,那就是不敬。
皇帝這是保自己沒貶錯人了。
只見朱翊鈞終於看向宋儒,面色不善:“那你這廝,爲了陷害同科,拿朕作筏,又是甚麼?”
宋儒惶然下拜:“陛下!臣是風聞奏事,爲陛下耳目啊!”
“拳拳之心,陛下明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