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承上啓下
朱希忠話音剛落,堂上幾人齊齊失色。
甚麼叫借你項上人頭一用。
在場誰敢借?誰又願意借?
何況,局勢哪有那個必要?
梁夢龍更是愕然道:“成國公何出此言!?”
“眼下又哪裏到了要國公性命做交代的時候了?”
他雖然來得晚,對局勢不甚清楚,但是好歹是爲官多年,甚麼大風大浪都見識過。
如今這局面,再差不過是個鎮之以靜——甚麼有意削藩,甚麼逼死郡王,沒有的事,你看我安之若素,泰然處之,哪裏有要削藩的樣子?
只要他們不亂,宗室最多也就鬧騰鬧騰,難道還真能做甚麼?
湘王故事罷了,如今誰又有資格做成祖?
充其量,也不過是中樞受些壓力而已,正好看看皇帝對他們支持到甚麼地步。
就算宗藩與湖廣官場合流,鬧到皇帝那裏去,壓力也是在皇帝身上,又不會治他們的罪。
大不了等人鬧騰完了,再繼續查案算賬就是。
又哪裏要鬧到一位國公要“自盡”的地步!?
一個區區郡王,哪有資格讓欽差償命,安撫局勢?
朱希忠見衆人反應,搖頭失笑。
他輕咳了一聲,解釋道:“倒不是特意要爲荊府的事做交代。”
“只是湖廣的事,拖太久了,與其來回糾纏拉扯,不如快刀斬亂麻。”
“如今我份量還夠,足以出面從速了結此事,也是防止遲則生變。”
湖廣的事,要是這樣頻繁來回拉扯,還不知要鬧出甚麼事端來。
既然如此,不如趁着這個機會,把事情了結了。
反正,也少活不了幾個月,既然要當一回朱紈,不妨徹底點。
也好讓他在皇帝心中的份量更重些——肝腦塗地的大臣,活在皇帝的回憶裏,纔是最無懈可擊的。
這才叫簡在帝心!
朱希忠語罷,幾人這才稍微開釋。
要是真弄個拔劍自刎,給區區郡王做交代,那纔是丟份,得讓人說中樞只是外強中乾了。
不過,朱希忠話裏這意思,又是要怎麼做?
梁夢龍是巡撫,可不是欽差,作爲唯一要留在湖廣收拾爛攤子的大臣,最是生怕朱希忠亂來。
他神色有些驚疑,開口道:“國公意欲何爲?”
朱希忠並未正面回答,反而看向慄在庭,出言道:“慄都給事中,先給梁巡撫說說原委罷。”
慄在庭聞言,也不推脫。
徑自起身,從桌案上拿起一沓卷宗。
他看向梁夢龍,抱拳行禮:“梁巡撫,張楚城案,牽扯衆廣,且容我一一道來。”
梁夢龍客氣回禮,做了個請的手勢。
慄在庭翻開一頁,緩緩道:“隆慶六年六月,陛下登基之前,廷議論及礦稅太監,在湖廣爲非作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