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本身就是藉着熊敦樸的事,彈劾申時行的。
如今皇帝一面施恩,一面貶謫,還當着衆人的面,讓申時行事後舉薦給事中。
這不是明說,申時行可能就是在場諸位的舉主嗎?
在場庶吉士,不可能全都無動於衷——像他吳中行一樣,能夠視座師舉主爲糞土晉升之階的人,還不夠多。
小皇帝這一套組合拳下來,這場聯合起來給皇帝施壓的伏闕,轉眼就乖順了起來。
好心機的皇帝啊!
吳中行一路上都在揣摩皇帝的想法。
不知不覺,衆人就到了偏殿。
殿內只一人躬身靜立等候。
這時候見皇帝領着烏泱泱一羣人從殿外進來,殿內之人,連忙上前見禮:“臣禮部精膳司主事宋儒,拜見陛下。”
恩?
朱翊鈞看到宋儒的面貌,當場就愣住了。
不是……
他看着這位庶吉士,遲疑道:“你就是宋醇夫宋儒?庶吉士?”
宋儒正行着禮,聽到小皇帝的問題,不由覺得莫名其妙。
想了想,還是躬身回道:“陛下,臣便是區區宋儒,隆慶五年第三甲第二百一十二,同進士出身,隆慶五年六月廿四選的庶吉士。”
朱翊鈞點了點頭,突然看向申時行:“申卿,你彼時是左春坊左諭德兼翰林院侍讀,掌翰林院事,對吧?”
申時行不明就裏,回道:“陛下,彼時是臣掌的翰林院。”
話音一落,朱翊鈞突然勃然大怒。
他對着申時行不顧儀態,破口大罵:“申時行!睜大你的眼睛看看,你來告訴朕,這廝多少歲了!?”
“到底是哪個狗日的給他通的路子!?”
“三甲二百開外!要入土的年紀!憑甚選的庶吉士!?”
“宋儒到底給你賄選了多少!”
朱翊鈞手指發顫地指着面貌年近七旬,精神矍鑠的瘦矮老頭,臉色漲紅,唾沫橫飛,顯然是怒不可遏。
他還是頭一次見七十歲的三甲庶吉士!
賄選能明目張膽到這個地步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