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疏到了內閣,張居正一看,哪裏肯幹!直接就在內閣那關,就把奏疏擋了回去!
內閣不幹,下面自然是再度鼓譟起來。
隨後朝官多有上奏,附奏彈劾申時行。
事情愈演愈烈。
坊間開始傳聞,甚麼張居正結黨,申時行攀附首輔,二人又內閣又吏部,架空皇帝之類的言語。
亦或者是說,考成法不過是張居正藉助吏部攬權的工具。
張居正爲了維護申時行,不願意撥亂反正,讓熊敦樸平白蒙受冤屈,就是明證。
再不處置,恐怕釀成大患云云。
發展到今晨,事情終於到了高潮。
庶吉士、翰林等人,悍然串聯,伏闕上奏,要爲此事討個說法!
而朱翊鈞,終於也避無可避,被堵在了文華殿內,如今不得不出面給申時行擦這個屁股。
申時行面對皇帝詰問,神情苦澀,有口難言。
爲甚麼他獨斷專行了?
還不是因爲彼時宋儒揭發的事情太過駭人聽聞!
他能怎麼說?陛下,外面都在傳您凌辱嫡母?
別說皇帝了,他連張居正都沒敢說,特意找理由勾兌了一二。
如果不是爲了平息事態,防止被人聽了皇帝的笑話,他申時行又豈會冒着風險,直接給熊敦樸貶到兩浙去?
結果倒好,本是一番好意,如今卻是啞巴喫黃連!
見申時行說不出話來,朱翊鈞才面無表情道:“是不是因爲關涉到朕烝母的荒唐之言。”
這話出口。
申時行神情數度變換,宛如一時晴雨。
隨後才反應過來,連忙下拜請罪:“臣有罪!”
朱翊鈞冷哼一聲:“你沒罪,侍奉君父,可不就是應該報喜不報憂麼?”
“要是朝臣事事都告訴朕了,朕還要錦衣衛作甚?”
這話就有些重了。
申時行面如苦瓜,突然伏地,將冠帽摘下:“臣罪在不宥,乞陛下罷免。”
朱翊鈞看着申時行。
既不同意,也不安撫,只冷冷看着,不時教訓一兩句。
“宋儒說甚麼你就信甚麼!”
不過跟申時行此刻的心裏所想不同,朱翊鈞對他,並沒有多麼惱怒。
歷史上張居正都被宋儒那廝擺了一道,如今只不過是換成申時行罷了。
說不上說生氣。
事實上,朱翊鈞只是想趁着這個好機會,敲打一番申時行罷了。
申時行作爲張居正指定的接班人,還不夠成熟,性格也有缺陷。
若是現在年輕不好好敲打敲打,日後習慣了瞞着皇帝辦事,在內閣天天搗糨糊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