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再下詔催促,並升廣西右布政使萬思謙,爲福建左布政使,提舉復建之事。”
“六月乃復建。”
“七月,福建道御史又上奏,稱市舶司空有衙署,五臟俱空。”
“隨即,福建左布政使萬思謙以水土不服,請調任。”
“元輔已經票擬同意,送去兩宮了。”
內閣送去兩宮的奏疏,朱翊鈞向來都是不過問的。
今日才聽說這檔子事。
他忍不住搖頭嘆了一口氣。
高儀口中說的是福建泉州,他聽着還以爲是陝西西安呢。
世宗皇帝罷福建市舶提舉司一句話的事,他如今要復建,這就拉扯半年了。
還水土不服?
萬思謙是懂說話之道的。
也罷,朱翊鈞也能理解萬思謙,當初他那位姓陸的同事空降地方,也是被上下明着陷害設計,好端端進西苑釣魚的資歷都弄沒了。
但這萬思謙要調走,闕自然要有人補,市舶司也要有人繼續建。
高儀的意思很明顯,那就是慄在庭打算爲君分憂,挑戰一下福建的士紳鄉黨。
算慄在庭還有點眼力見。
朱翊鈞對此,自然沒有不允的道理。
他欣慰地點了點頭,看向高儀:“那就升都給事中慄在庭爲福建參政罷,等年前再升布政使罷。”
這是直接抹了湖廣一行功勳,不再賞賜的意思。
都給事中,在內一般升任太僕寺、太常寺少卿,於外則轉任參政,後者,一般算是貶謫了。
高儀連忙行禮:“聖明無過陛下。”
朱翊鈞沒好氣哼了一聲:“朕有言在先,泉州市舶司事關重大,他要是壓不住福建,也別請罪了,自己致仕吧。”
工部尚書朱衡造的船也一年了,差不多再等個一年半載,就該出來了。
有了硬件,配套軟件當然不能拖太久。
高儀自無二話,再度下拜。
朱翊鈞擺了擺手,示意沒別的事情可以告退了——忙起來之後,小皇帝已經沒空親自相送大臣了,後面申時行還等着彙報考成法的事情呢。
高儀起身,正要出言告退,似乎又想起甚麼,欲言又止。
“先生有甚麼爲難事,但說無妨。”
皇帝都勸了,高儀自然要但說無妨,他緩緩開口道:“陛下,夏汛、秋汛接踵而至,黃、淮、運河各處堤壩、溝渠,都有災情。”
“尤其殷總督赴任濟寧鹽政衙門後,整日上書提及河工汛情,乞求勘察河工、疏浚漕運。”
“陛下,臣的意思是,能否復置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工部左侍郎總理河漕之位?”
朱翊鈞疑惑看向高儀。
這一串職位,簡而言之,就是管內陸河流的。
同時也不常設,一般只在需要整理河道的時候纔會補闕。
譬如隆慶四年秋,黃河決堤之後,便臨時補了人,堤一修好,就給人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