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宗室的常理來說,只是淫亂親族而已,未必會受到實質性的懲罰。
武岡王爲了徹底扳倒東安王,順水推舟,便將事情往大了玩。
除此之外,還能借着這股風,讓狸貓換王子的事,以更加令人厭惡的姿態暴露在衆人面前,好好上上秤。
如此非但掌府事能十拿九穩,甚至於楚王之位誰來繼承,都還要重新掂量一番。
甚至於,武岡王只是推波助瀾,哪怕被人知曉也不怕。
這也是爲甚麼馮時雨說的是“克”——罪魁禍首本身就是東安王,武岡王只是放任其犯案而已。
同樣的道理,馮時雨做的事,也說不上犯案,最多隻能說犯忌諱——透露線索給風聞奏事的言官,本來就是分內之事。
至多被皇帝所惡罷了,畢竟他已經被皇帝所惡了。
所以馮時雨幾乎沒做甚麼掙扎,最終還是將事情認了下來。
他看向一副不打算善罷甘休的慄在庭,忍不住開口勸道:“應鳳,聖旨已經到外面了,湖廣的事,已經了結了。”
“若是鬱憤難平,想懲戒武岡王,不妨等回京從長計議。”
朝廷辦事,總要講規矩。
既然都給上下吃了定心丸,總不能再掀起風浪,讓官場上下擔驚受怕。
再者說,武岡王何罪之有?
透露個消息的事情,連教唆都夠不上。
退一萬步說,如今聖旨都到了,要爲此事做個了結,還能如何?
慄在庭抬頭看着天空,眼中似乎倒映着罹難的同窗好友。
他喃喃道:“是何異於刺人而殺之,非我也,兵也。”
……
巡撫衙門外。
武岡王焚香沐浴更衣之後,乘着轎晃悠悠來到了巡撫大門外。
“殿下。”
“梁巡撫。”
武岡王笑眯眯與巡撫梁夢龍、三司衙門諸官吏見禮。
旋即便與梁夢龍並肩而立,分列左右。
武岡王左右打量了一圈,將在列的官吏收入眼中。
而後一臉好奇道:“梁巡撫,怎麼布政司衙門今日未來人?”
也不知道他在看誰。
梁夢龍客氣解釋道:“前些時日,荊州府地震,徐藩臺跟鄭參政親自救災去了,今日是馮參議來領旨。”
雖說是被迫跟着海瑞去的,但在外人面前,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
武岡王恍然大悟,哦了一聲,又四處看了看。
梁夢龍這纔想起甚麼。
連忙吩咐左右:“快,進去請馮參議出來接旨,天使到了。”
左右作揖領命。
武岡王看在眼中,暗暗點了點頭,而後便一同站在大門處翹首以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