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原委始末,陰差陽錯許是到了八月的緣故,這一日過得格外地慢。
巡撫衙門外,巡撫梁夢龍率着一衆官吏正在等候皇帝的聖旨德諭。
三司衙門捱得不遠,也匆匆趕來。
梁夢龍不動聲色向左右問道:“武岡王那邊,去請了嗎?”
湖廣宗室這一圈下來,泰半都是戴罪之身。
要收拾局面,少不得楚藩配合。
更何況還有一出玷染宗脈的事,楚藩總得來個人接旨,領悟皇帝的意志纔是。
左右連忙賠笑道:“說是焚香沐浴更衣完,在半道了,馬上就到!”
梁夢龍不滿地皺了皺眉頭。
更衣就罷了,還焚香沐浴,又不是祭祀,弄給誰看?
這些宗室,難怪被整治得毫無還手之力。
也不怕耽誤了接旨。
梁夢龍想到這裏,似乎想起甚麼。
他又好奇地往衙門內看了一眼,馮時雨還在裏面磨蹭甚麼。
……
外間吵吵嚷嚷,而巡撫大堂內,卻是十分安靜。
梁夢龍方纔還唸叨的馮時雨一言不發,與慄在庭無聲對峙。
自從慄在庭問出那句“是否對陛下心懷怨懟”之後,氣氛就這般陷入了凝滯。
慄在庭也不逼問,只是靜靜看着馮時雨,等着他的答案。
馮時雨則是別過臉看向一旁,恍若不覺。
過了好半晌。
直到外間的動靜越發喧嚷。
馮時雨終於開口。
他仍舊沒有直視慄在庭,只是別過視線:“彼時我上奏陛下,乞宥罪言,曰……”
“貪酷官員不過貶削提問,至於言官抗章上無非爲國計,一觸聖怒,即加誅殺擯逐,是狂戇之罪,反浮於貪酷之夫。乞恕胡涍等人之罪”
馮時雨這話,是在回答慄在庭先前的問題——他馮化之,是不是在怨憤皇帝。
此事牽扯到去年火燒慈慶宮,誅殺胡涍,流放沈一貫等一系列事。
當時上奏爲胡涍求情的言官不在少數,馮時雨也在其中。
貪腐也不過削貶官職罷了,反而頂撞皇帝就要誅殺流放,到底孰輕孰重?
況且還是風聞奏事的言官,本心大多還是爲了國家計,究竟憑甚麼呢?
只聽馮時雨繼續說道:“奏疏送上去後,陛下硃批八字曰,爲國家計,非殺不可。”
“奏疏下內閣後,呂閣老親自見了我,寬慰我說,相忍爲國。”
“後來的事應鳳也知道,胡涍被殺,我隨即也被貶來了湖廣。”
慄在庭默默聽着並不插話,此事去年鬧騰了這麼久,他自然是一清二楚。
別人爲胡涍求情也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