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虛頭巴腦的穿越者天命了,他堂堂萬乘之尊,內閣愈發同心同德,六部逐漸相忍爲國,京營日益蒸蒸而上。
更何況君臣分野,但凡他抓住張四維的罪證,能堵住王崇古的嘴,那就能明正典刑。
退一萬步說,你張四維也沒我活得久啊。
總而言之,優勢在我!
朱翊鈞甩開腦海中的張四維,看向徐階:“說正事罷,學府的官制擬定了?”
徐階行了一禮,從袖中拿出一封奏疏:“按照陛下此前的建議,臣又修訂了一版,陛下請過目。”
朱翊鈞點了點頭,從徐階手上接過。
一邊活動着腰肩,一邊靜靜翻閱起來。
小皇帝正看到一半,殿內的寧靜再度被打破。
李進匆匆從外走了進來。
徐階也不退避,反而站在皇帝身旁好奇張望。
朱翊鈞也不抬頭,淡淡道:“廷議有結果了?”
馬自強歷史上本就入了閣的,顯然也不是甚麼淡泊名利之輩。
如今一個禮部尚書許出去,總得拿了好處辦事纔對。
不過出乎意料,李進搖了搖頭,取出一封奏疏:“陛下,不是廷議,是湖廣海瑞、慄在庭的奏疏。”
說罷,李進又補了一句:“錦衣衛密奏入京,直接送入宮的。”
朱翊鈞一驚,將徐階的事放在一邊,從李進手裏接過奏疏。
通過錦衣衛的渠道密奏,顯然是不方便見人的事情。
這個時候了,恐怕也只有楚藩的事情了。
他翻開奏疏,第一頁映入眼簾的幾個大字,就緊緊吸住了他的目光。
徐階湊在一旁跟着看了起來。
老頭現在恃寵而驕,在宮裏頗有些不拘小節的味道。
徐階剛看了第一眼,就愕然道:“狸貓換王子?”
朱翊鈞瞥了他一眼,沒說他。
轉而翻到下一頁,一邊喃喃道:“朕還以爲張楚城是因爲礦稅的事得罪了宗室,這些人無法無天慣了,纔要殺人泄憤。”
“誰知道是因爲這種事!”
隨即用一種驚歎的語氣道:“竟然是都被東安王做了刀!真是老而不死是爲賊!”
徐階噎了一下,見皇帝沒有針對他的意思,這才放心。
他也是難以置信:“我就說,故楚王死前半年,連牀都下不了。”
“這人一死,突然就冒出來五個遺腹子。”
“當時坊間就有難堪傳聞,說這遺腹子,未必是楚王的,楚府還數次抓人闢謠。”
“如今看來……闢謠了才顯真啊!”
朱翊鈞一目十行,迅速看完。
合上了奏疏。
徐階仍然有些回味這出大戲,忍不住猜測道:“也不知道哪個是東安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