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產業、爵位,乃至宗藩特權,本來也享受不到。
如今整日被圈禁在王城之中,受着各大王府指縫間流出的施捨,被有封號的人上人呼來喝去,動輒毆死,難道還能更差嗎?
這種想法下,不少宗室做起了帶路黨,配合起來宗人府清點宗產、丈量田莊。
短短數日,折銀便高達數十萬兩!
不僅荊、襄二藩。
甚至與此事沒有牽扯,已經除國的遼藩,也有若干旁系宗親來湊熱鬧,揭發各郡王。
此前只給岳陽王府開了商禁,這些宗室本就在觀望。
如今兩大宗藩,都輪上了這好事,這些底層宗室,終於不再猶豫。
紛紛表示自己高風亮節,寧願將王府產業用於開辦商行。
爲了將遼府幾位郡王找點罪過,有發了癲的遼藩宗室,扯不上謀逆大案,就搬出了張居正。
說是府上某位王爺,纔是殺害首輔祖父的真兇——“會居正登第,召其祖,虐之酒至死。”
言之鑿鑿,有板有眼。
反正遼藩此前就劣跡斑斑——既有“割取百姓頭顱,舉城驚視”,又有“遇少年男女美色者,輒擁入府中淫污”,往大了說,還有“遼王立白纛謀反,以官兵五百人圍王宮”。
總而言之,我宗也是罪藩,家裏幾個郡王建議欽差都來殺了,給產業重新分一分。
數日過去,蘄州、荊州,如火如荼。
明正典刑的郡王有四、鎮國將軍有九,輔國、奉國將軍十餘,中尉等數十,發鳳陽高牆者不計。
咒罵、彈劾、編排,不絕於耳。
乃至欽差途徑漢陽府時,還有死士刺殺,驚惶一時。
所幸,翌日朱希忠再度出面,僅傷一耳,全然無礙,甚至以棺木隨行,一副置生死於度外,誓不罷休的姿態。
就在這種局面之下,這一場清算,進行得格外順利。
……
“局勢不對勁,萬分不對勁!”
岷王朱定燿在殿內來回踱步,神色焦躁。
朱常汶比他更急,頹然一張臉:“殿下莫重複了,我自然知道現在局勢不妙。”
“湖廣諸藩,荊、襄已然俯首繫頸,楚府東安王自身難保,還圈禁在巡撫衙門中。”
“我吉宗那位好父王,不僅不願替我做主,還一門心思想想將我扔出去抵罪。”
“如今能抗錦衣衛魔掌的,只有殿下了啊!”
朱常汶唉聲嘆氣。
難道是他不想學荊藩,撲通一聲跪地求饒嗎?
問題他當初替朱英琰打通嶽州關節,是真的涉案其中了啊!
當初楚王府夜宴,他還去了,幾十萬許出去,鄔景和眼皮都沒眨,就給拒絕了。
如今就更別說了。
看看那幾位郡王,說殺就殺,甚至連鳳陽高牆的雅座都不給機會。
他朱常汶區區一個輔國將軍,要真交到了朱希忠手裏,少不得就是脖子碗大個疤。
太猖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