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非皇帝不能加罪!”
甚麼欽差,甚麼便宜行事,說得像那麼回事,誰敢當真?
真拿便宜行事當回事,反而少不了一個僭越之罪!
這樣肆行無忌,堂而皇之地逾越之舉,真不怕被清算嗎?
他怎麼敢的!
朱希忠無視了亂七八糟的聲音,只迎上樊山王的目光。
他露出了今日進府後第一個笑容,意味深長道:“便宜行事,乃是陛下金口玉言,詔書赫赫昭彰。”
“本官在湖廣,就沒有無權之事。”
樊山王徹底失聲,喃喃道:“倒行逆施!倒行逆施!陛下容不得你,內閣更容不得你!”
朱希忠收斂笑容,從袖中拿出一方手巾,似梅花點綴,妖豔動人。
他將手巾展於身前,淡淡道:“樊山王這話,倒與本官兩位隨行湖廣的同僚相似。”
“他二人與巡撫梁夢龍,合湖廣官吏,已然上奏彈劾本官僭越之舉。”
“樊山王若是有意,不妨也添份奏疏,送去京城。”
他頓了頓,語氣帶着森然:“就看這奏詔一來一回,樊山王能否活的過本官了。”
說罷,他猛然咳嗽了兩聲。
親身展示了那張手巾,是如何被染紅的:“咳……我再問一遍,汝等知罪否?”
滿堂寂然,再無聲響。
朱載垬回憶着方纔朱希忠的話,細嚼慢嚥。
僭越之舉……僭越之舉……
難怪朱希忠行事如此囂張跋扈!
這是要替皇帝擔惡名了啊!
外間都在傳皇帝授意削藩,凌迫宗室,朱希忠轉眼就一副辦案操切,僭越行事的模樣!
他足夠囂狂,甚至同行的海瑞也看不下去,要上奏彈劾。 總而言之,皇帝的本意是好的,只是被朱希忠執行歪了。
安能這般將身家性命,家族榮辱,繫於皇帝一身!?
吃錯藥了不成!
這般作爲,可不只是自身安危,成國公府的存亡,也全看皇帝的道德節操。
鄔景和孤家寡人就罷了,伱朱希忠家大業大,又是何苦來哉!?
況且……罵名可不是你想擔就能擔過去的!
還是那句話,大家願意相信甚麼,可不是由你決定的。
只要荊府上下死死不鬆口,仍然能給皇帝扔一個凌迫宗室,栽贓陷害的帽子上去。
他能想到,自然也有別人能想到。
果不其然,樊山王當即洪聲道:“皇帝想削藩明說就是!我等自當引頸就戮,又何必在此作態?”
“皇子帝孫,不容輕辱!我荊府上下清白之身,絕不容爾等酷吏玷污!”
“成國公若是執意,本王今日撞死在宗堂之中,又有何妨!”
一番話說出口,堂內暗自喝彩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