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是這個緊張的節骨眼,朱希忠恐怕也不會將人放回來,讓他換個地方死。
朱定燿緊緊撰着拳頭,指節發白。
恨恨道:“朱希忠其人,本王必誅之!不替你報此仇,誓不爲人!”
王府中想找個心腹容易,可想找個有才能的心腹,就沒這麼簡單了。
朱定炯從小跟在他身邊長大,爲他辦事,無論是情誼,還是信任,都不是外人能比。
否則也不會將豢養水賊的事,交給這個旁系了。
朱定炯其人,極爲早慧,更是岷府一等一的能人。
朱定燿作爲庶二子,能承繼岷藩,其人更是功莫大焉。
朱定炯年幼時,就開始出謀劃策,與朱定燿共同經營孝名。
前者乃是“割股救母”——“幼夫怙事母霍氏孝,母病危,割股。”
後者則傳出了“承繼父志,奉母養弟”的小故事。
二人可比親兄弟還親。
眼見朱定炯命不久矣,當即便怒火攻心。
熟料,朱定炯艱難地抓住岷王的手,緊緊咬着牙關搖頭。
他急促地喘息道:“殿下,不要意氣用事!”
“水賊的事情,我提前爲你做好了隔絕,錦衣衛至多隻能查到黎山王府,一切都與你無干。”
“如今荊府發生湘王故事,錦衣衛更加不敢輕舉妄動。”
“中樞如今,七成是想削藩,岷府安危,繫於你一人,萬萬不可衝動!”
朱定燿不以爲意,冷哼道:“削藩?恐怕沒這個機會了!”
“朱希忠已經連夜回了武昌府,聽聞鄔景和也趕回去了,幾人自顧不暇,哪裏還空管咱們?”
“本王也不準備現在發難,只要過了如今這關,黎山王府的賬,本王早晚要跟成國公府算!”
“你放心,如今只要咱們合力,朝海瑞等人施壓,必然能將他們趕出湖廣。”
他當然有這個信心。
畢竟,出了荊府的事,可不是欽差能獨斷專行了。
畢竟湘王故事,傷的可是皇帝聖德!
難道這些臣下,要將如今那位黃口小兒,置於建文皇帝的境地麼?
只有虎頭蛇尾,安撫宗室,才能給皇帝撇清干係。
那往後,他早晚要向成國公府報復回來!
話音剛落,朱定燿便感覺手上被抓得更緊。
他朝朱定炯看去,只看到反對的眼神。
朱定炯硬撐着坐了起來,猛地咳嗽兩聲。
緩了緩才虛弱道:“這次的事,八成就是朱顯梡做的。”
“當初咱們也只是受這位王叔蠱惑,替他敲了敲邊鼓罷了,如今欽差查到他頭上,只能狗急跳牆,下此辣手。”
“但,上次也就罷了,這次卻是不能再跟着他的步伐走了。”
那幾位欽差,未必就束手無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