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叫上這位宗正,就是要處置涉及其中的宗室。
這位宗正,自然也是因此來的——年近壽限,又無子嗣,自然要比兩位皇帝近才臣處置,要合適得多。
鄔景和早有腹稿,當即站起身:“我立刻去一趟岳陽,處置岳陽王府。”
他正要轉身離去,又站定腳步。
回身又提前通氣解釋了一句:“按照臨行前的意思,輔國中尉以上,鎮國中尉等,不必上奏,直接賜死。”
“以下,奉國中尉,及郡君、縣君、鄉君等,便不要再誅連了。”
“王府田莊、產業,我會着人暫時收歸爲皇莊園、皇產。”
明太祖之初,定製襲封,郡王諸子授鎮國將軍,諸孫授輔國將軍,曾孫授奉國將軍。
岳陽王府經歷均、榮、顯、英數輩,已經跌落到奉國將軍了,甚至鎮國中尉都並不多,兩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再往下未得將封號的,就是不得勢的旁系了。
放一馬也是陛下有好生之德。
當然,具體處置,也看有無涉案。
海瑞跟慄在庭,明白鄔景和只是單純通個氣,並非與他們商量。
便點了點頭,並未表態。
慄在庭倒是若有所思。
不是收歸田莊、產業,這在意料之中——畢竟孫隆作爲司禮監太監,巴巴跟來,不可能只是爲了給他們端茶倒水。
而是那句不要誅連……他心中隱隱有些猜測,聖上給這些偏系宗室們免罪,留了一條活路,恐怕不僅僅是施恩。
海瑞沒想太多,略顯隨意地點了點頭:“駙馬都尉自爲之。”
說着,便將這些岳陽王府案,署有按察司衙門印章、欽差各自簽字的卷宗,送到了鄔景和麪前。
鄔景和也不繼續打擾他們談話,接過卷宗,轉身出了門去。
海瑞二人見禮目送。
過了半晌,鄔景和背影消失,兩人才收回目光。
慄在庭心中忍住有些感慨,成國公與鄔駙馬,當真膽魄不凡。
眼下只是一兩座王府,湖廣可不止這麼點。
嘉靖八年,湖廣有封號的宗室有五百八十七人,如今四十餘年過去,已經增長到二千餘人。
按照皇帝所言,將軍封號以上,涉及謀反者賜死,那恐怕就得殺近三百人!
這等殺孽,兩位動手之人,恐怕難有好下場。
嗯,沒錯,確是有這麼多涉案的宗室!
除了榮王府一無所知外,楚、岷、襄、荊、吉,各藩幾乎都或多或少,牽扯其中!
慄在庭正想着,海瑞的聲音將他的意識喚了回來:“方纔提及三司的事情,就麻煩應鳳了。”
這是鄔景和來前,二人商討之事。
前者回過神來,當即回應道:“瓊山公言重了,這是我的本分。”
他神色有些凝重的感慨了一句:“只是沒想到湖廣地方,糜爛到這個地步。”
上月,他循着趙賢給的線索和人手,往土司走了一趟。
對着當地夷人用賞銀開道,好歹抓了一批私下貿易的商販,截獲了一批兵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