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念電轉,仍然想不通透,雲裏霧裏。
索性開口問道:“大人,孩兒想知道。”
朱希忠欣慰地點了點頭。
他看向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嘴裏輕聲道:“陛下說,事後追我爲王爵。”
王爵!?
朱時泰一驚,旋即反應過來,這是莫大的殊榮,可以說國朝罕有!
如此殊榮,難怪能驅使這位一生爲家族計的父親。
這也算,得償所願了吧……
本是喜事,偏偏朱時泰悲慼未去,臉色複雜至極。
本想給父親露個笑臉,但又想到代價,卻仍開心不起來。
低落道:“父親追封自然是好事。”,
“可孩兒遊手好閒,一無是處,只會喫喝嫖賭。沒了父親,恐怕更撐不住這塊金字招牌。”
朱希忠不用看就知道自家兒子的反應,失笑地搖了搖頭。
“我也知你撐不住,別說你,希孝也撐不住。”
“非皇親封王,哪怕追封,也免不得被褫奪。”
朱希忠扭過頭,看着身側的兒子,捏了捏兒子的手,笑道:“所以……我拒絕了。”
“用這條件,向陛下給你討了個爵。”
話音剛落,朱時泰瞬間呆愣當場,手足無措起來。
“父親……”
朱希忠打斷了他:“早年我就一直在想,成國公府執掌錦衣衛,深陷旋渦之中,非常人所能勝任。”
“你能力不足,讓你襲爵,更不是好事。”
“但若是貿然請奏,褫奪你的世子之位,且不說陛下會不會允准,我也怕你對我心生嫌隙,對府上親族心生怨懟。”
他頓了頓,拉着自家兒子,欣慰道:“如今有這個機會兩全,我雖死無憾。”
“你志不在中樞,我便奏請陛下,將這個另起爐竈的機會給了你,成國公府,我另有安排。”
“這位陛下我看得通透,你最好的去處,便是沿海,建牙賜爵,出海劫掠,任由你在外面作威作福。”
“……”
朱時泰聽着自家父親喋喋不休,不時咳嗽,神情更是悲慼。
原來,是拿命給自己鋪路!
他終於按捺不住心中情緒激盪,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父親,孩兒此前不曉事,讓您受累了!”
“惟願父親身體安康,長命百歲!”
朱希忠將兒子扶起,頷首道:“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再撐一段時間,總歸要替陛下跟內閣把事情辦完。”
“這些時日,你好生跟着我多看多學。”
朱時泰抹了抹眼角,默默點頭。
朱希忠抬頭看了看天,輕聲道:“朱定炯送去錦衣衛千戶所吧,好好審審,總得找個由頭給朱定耀殺了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