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犯邊,他正好遇到了守株待兔,戒備十足的戚繼光。
王崇古還在眉飛色舞:“董狐狸達賊四千餘騎,從潘家口、龍井關等二路入犯,正好撞上了戚繼光。”
“此一役,邊軍斬敵三百餘,傷賊無算,韃酋折可魯蘭勒授首!董狐狸倉皇逃遁!”
潘家口、龍井關?
朱翊鈞一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怎麼記得……歷史上董狐狸是從界嶺、桃林犯境的。
他此前還特意囑咐此處加強兵備。
想到這裏,朱翊鈞突然反應過來——合着自己好像是刻舟求劍了!
都特意增兵了,人家斥候又不是傻的。
朱翊鈞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還好外人不知道。
心中也暗暗給自己提了一個醒。
水無常形,兵無常勢。
自己生在和平年代,哪裏懂甚麼打仗。
尤其涉及到兵事,歷史上的事,也未必做得準。
既然不懂,還是不要搞甚麼微操了,不然容易變成常凱申。
除了信任戚繼光這等宿將,在廟堂上給予其支持外,更應該依靠國朝深厚的積累,用煌煌大勢碾壓敵方。
朱翊鈞深吸一口氣。
吾日三省吾身吶。
王崇古不知道皇帝在想甚麼,仍然一板一眼稟報着這一戰的詳情。
說到最後,他便開始請功:“內閣與兵部以爲,此戰發縱指示者、破敵衝鋒者、同事馳驅者,遙爲聲援者,均當論敘。”
“尤推總理戚繼光,兵備徐學古爲首功。”
打了勝仗不論功行賞,是沒有戰鬥力的。
至於驗證複覈,自然由兵部跟御史去做。
朱翊鈞自然沒有不同意的道理,欣然從之:“可!”
當然,王崇古此來,也不是單爲了請功這等小事的。
他頓了頓,又開口道:“陛下,此戰之後,頗有些影響。”
“聽聞,長昂如今被董狐狸軟禁了起來。”
“而朵顏衛首領,夷酋兀魯思罕、夷婦伯顏主賴宣諭,將原擄大明人口送還,並綁縛造孽部落伯顏阿都赤二名進獻,乞宥罪復通貢賞。”
“兵部以爲,事情在兩可之間,請陛下聖裁。”
這就是一戰打出效果了,朵顏衛內部亂起來了。
董狐狸不得不用激烈的方式,壓制長昂。
而別的首領,也起了異樣心思。
說罷,王崇古又跟皇帝解釋了一番兀魯思罕。
兀魯思罕是朵顏衛的領主之一,董狐狸的弟弟,長昂的叔叔,對部落首腦聽調不聽宣。
但這一部,慣是牆頭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