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他終於舒緩了語氣:“但無論如何,這件事本來就是朱英琰做下的。”
“人證物證,咱們都送到了這些人面前,甚至還搭了個添頭,給欽差們立功。”
“事情到這裏,就是應該結了,這樣大家都體面。”
大家都有所需。
湖廣官場要的是穩定,他們要的是平安無事,欽差自然也有欽差要的。
若非趙賢此舉得罪了太多人,還真得煩惱一番怎麼餵飽那些立功心切的欽差。
如今湖廣官場上下,都有了默契,自然是皆大歡喜,只要欽差點頭,這事就結了。
坐在對手的年輕男子搖了搖頭,並不接話。
他有些拿不準這位宗叔說的話是真是假。
畢竟這種罪,親兄弟來了都不可能認下,自然嘴上要摘乾淨。
可無論如何。
水賊是他府上養的。
礦賊是他這位宗叔的。
雖然是被岳陽王府假借名義調動了,但想片雨不沾身卻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也不知道這位宗叔怎麼能想得這麼樂觀。
便在此時,一個太監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年輕人立馬按捺不住,開口問道:“欽差來了!?”
富態中年也露出關切的神色。
那太監小心翼翼,朝年輕人回道:“王爺英明,正是欽差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露出凝重之色。
富態中年追問道:“欽差都是誰?”
太監連忙回道:“有僉都御史海瑞、掌宗人府事鄔景和……”
話音剛落,富態中年面色一變:“誰!?”
掌宗人府事!?
欽差查案,把宗人府的叫來做甚麼!
年輕人也露出惶恐之色。
那太監再度複述了一遍。
富態中年自然不是沒聽清楚,他深吸一口氣,擺了擺手:“繼續說。”
那太監回憶了片刻,繼續說道:“都給事中慄在庭……”
富態中年站起身,在茶室裏來回踱步。
人盡皆知,慄在庭是張楚城的師兄,如今派徹查此案,若是帶着仇恨,恐怕就有些麻煩了。
那太監還在稟報:“還有成國公、錦衣衛都指揮使朱希忠。”
富態中年人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誰!?”
錦衣衛都指揮使、三公、國公,要死的勳貴,竟然也派來做欽差!?
怎麼這麼大陣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