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這個局,幾人都看得明白。
但正是這種低劣的栽贓,陳瑞與詹恩立刻就跳了進去——一個輔國中尉,一個巡撫,足夠結案了!
至於有沒有問題?
那是北直隸來人要考慮的事情了!
事情辦到這個份上,已經足夠把自己摘乾淨了。
兵丁魚貫而入,湧入了岳陽王府,陳瑞詹恩聯袂並行,昂首闊步走了進去。
趙賢嘴脣囁嚅一下,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突然他感覺肩膀被拍了一下。
趙賢回過頭。
舒鰲緩緩開口道:“光是楚藩,就有親王一位,在省永安等王等六位,鎮、輔、奉國將軍一百九十八位,中尉六百四位,郡、縣主、君四百四十七。”
“別更說別吉藩、荊藩,加起來,輔國恐怕都數百人了,大白菜一般的貨色。”
“如今死個輔國就想結案,未免也太看不起欽差了。”
“陳瑞鼠目寸光,詹恩不識好歹,都想草草了結,這小心思,未必能討得了好。”
“趙部堂不妨急流勇退,坐等欽差罷。”
趙賢默然無語。
……
湖廣會城,五月初十。
長江,橫跨東西。
漢水,連通南北。
兩江交匯之地的湖廣,一直是天下腹心,九省通衢之地。
作爲湖廣會城的武昌府,碼頭從來都是三教九流,熙來攘往,絡繹不絕。
今日武昌府最大的碼頭,卻是被清了場,無關人等都被趕去了別處碼頭。
淨水灑地,黃土鋪道,當先一排站滿了布政司、巡撫衙門迎候的官吏,更外一圈,差役、衛隊們紋絲不動,高舉儀仗。
從中午等到現在,晴了幾日的武昌府,再度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差役們自然是難免有些不耐煩,只在幾位上官的彈壓之下,才忍氣吞聲。
“不是說欽差晌午到了?這都快下午了!”陳瑞皺眉,臉色頗有些焦急。
無論是個甚麼下場,在等待審判的時候最是煎熬。
如今雖然把事情結在了岳陽王府,以及有嫌疑的巡撫趙賢身上。
但他的審判,也還是少不了。
陳瑞一左一右,站着湖廣左參政鄭雲鎣、左參議馮時雨。
鄭雲鎣抬眼看了一眼陳瑞,並不接話。
這位布政使,這些時日不過問省內民政,還真是兩眼一抹黑。
他作爲如今布政司,僅次於陳瑞的人,自然樂見陳瑞下臺,這對他來說,未嘗不是個機會。
馮時雨接過話頭:“南直隸過來湖廣這一截,路上的府縣,或多或少受了大水,慢一些也正常。”
逆水行舟,本來就慢,加上縴夫要抽調去防汛,耽擱行程再正常不過。